第6章 咸鱼美人只想败家，怎么成国家瑰宝了？06
苏月洲这会儿正整个人陷在六位数的按摩浴缸里，半眯着眼，指尖在屏幕上点点戳戳。
泡澡嘛，不刷手机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哦，她本来就是咸鱼。
划着划着，一条被疯狂点赞的评论顶到了最上面。
发评人叫“老李爱玩石”，配图是几块看起来灰不溜秋、裂纹密布的石头。
老李的留言写得倒是真诚：“苏大小姐，既然大家都说您是神之手，您帮我掌掌眼。这几块是我在石场看中的，您觉得哪个能发财？”
苏月洲眯起眼，嘴角弯了弯。
【洲洲：我泡个澡都不得安生？本咸鱼都躺平了，偏偏还有人使劲儿往我手里塞活。这叫什么？被迫营业。】
她随手转发了老李的微博，回复极其符合“恃美行凶”的大小姐做派：
苏月洲：“别cue，这些石头长得太不讲究了，歪瓜裂枣，多看两眼影响本仙女的皮肤状态。[嫌弃]”
评论区笑成一锅粥。
“哈哈哈哈，大小姐这颜控属性绝了，连石头都要看脸！”
“老李，你那堆破砖头把奶奶给辣眼了，赶紧收起来！回头奶奶心情不好不保佑你了！”
“笑死，石头表示它也想长好看点，但它没这条件啊！”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石场。
老李看到回复，眼睛“唰”就亮了，整个人跟过年放鞭炮似的蹦起来。
“回了！财神奶奶回我了！点名回的！”
老李一拍大腿，冲旁边几个同伴扯着嗓子喊：“快！把摊位上皮壳利索的全搬出来！奶奶嫌刚才那批丑，咱换好看的！”
同行的老王嗤了一声，白眼快翻到天灵盖。
“老李，你是真魔怔了。股票那是金融，赌石那是玄学，你让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隔着屏幕给你看原石？你脑子被门挤了吧？”
“你懂个球！”
老李压根不理他，举着手机对着摊位上的石头一顿猛拍，再次发送：“苏大小姐，刚才是我没选好！您再受累给瞅一眼，这批绝对顺眼！”
苏月洲本来都想退出界面继续当她的泡澡咸鱼了。
可就在她眼神扫过那张新照片的一瞬间，【财神之眼】由于强烈的气运波动，自动开启。
原本平平无奇的照片，在她眼底换了样。
左边那些标价几十万、上百万的所谓“高货”，皮壳上缠着灰蒙蒙的死气；中间几个被摊主和网友吹上天的“网红料”，内部尽是乱七八糟的裂纹和黑点。
唯独——
在照片的角落里。
有一块被摊主随手塞在筐子边缘的小石头。
外皮漆黑如墨，个头不大，圆滚滚的，完全不起眼。
但在【财神之眼】下，那块小石头散发出来的金光浓得快要溢出屏幕，耀眼到刺目。内部的“气运”走势绿得惊心动魄，曲线稳如泰山。
苏月洲挑了挑眉，抿了一口冰镇葡萄汁，慢悠悠地敲下一行字：
“这一届石头颜值还是差点意思。不过角落里那个最黑最圆的小疙瘩……长得倒是挺圆润，勉强踩在本仙女的审美线上。至于其他那几块嘛，怎么说呢，坑坑洼洼的，长得太像陈嘉行的脸了，一看就是倒霉相。谁买谁心梗，不接受反驳。@老李爱玩石”
发送。
评论区直接炸了。
两拨人吵得天翻地覆。
信徒派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虽然不懂石头，但既然奶奶说像陈渣男，那就是晦气！老李快听劝！”
“这形容太绝了，坑坑洼洼倒霉相，陈嘉行：听我说谢谢你。”
“建议翡翠圈增加一个鉴定标准：像陈嘉行的一律判死刑。”
技术流和黑粉则集体嗤之以鼻：
“又来了又来了，'锦鲤'人设营销号无疑了。股票靠运气蒙一把就罢了，赌石可是要看皮壳、松花、莽带的硬功夫！”
“那个黑疙瘩明显是全赌的蒙头料，表现一点没有。苏大小姐还是去买包吧，别来翡翠圈子丢人了。旁边那几块高货皮壳老辣，才是真正能涨的料子，挑块黑煤球出来，是在搞行为艺术吗？”
与此同时。
一个叫“玉石张”的著名翡翠专家，正在做“全网鉴宝”直播。几十万人在线。
“玉石张”看到这条热搜飘进了直播间，鼻孔朝天，笑得很不客气。
“各位翠友，这就是典型的外行瞎指挥。”
他推了推镜框，对着摄像头摇头晃脑：
“那几块被苏小姐看不上的原石，皮紧沙细，行内人一看就知道大概率出冰种。是正经好料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神情写满了“我说的就是权威”：
“至于她选的那个黑疙瘩？呵呵，那玩意儿别说出翠了，切开能看到一丝绿我'玉石张'三个字倒过来写。要是那块废料能涨，我当场直播表演手撕切石机，各位翠友可以截屏留证。”
弹幕立马飘满了嘲笑和附和。
“张哥说得对！外行就别来搅浑水了！”
“等着看大小姐翻车，搬好小板凳了。”
“手撕切石机这个flag我先存了啊哈哈哈哈。”
石场。
老李看完微博，心一横。
二话不说冲到柜台前，手指直直戳向角落里那块黑疙瘩：“摊主！这块，给我开个价！”
摊主是个老油条，见多了这种一时冲动的买家。他扫了一眼那石头，撇嘴道：
“这料子个头倒是不小，上回我包车进货配过来的，纯属搭头。虽说表现一般，但我成本也摊到快一万了。”
他拿抹布擦了擦手，口气随意得很：“老李你要是诚心想要，八千拿走。亏本甩你了，就当交个朋友。”
“八千？！”
老王和另外两个合伙人脸色唰就变了。
“老李你疯了是吧？”老王声音拔高了八度。“咱们凑的一百万，是用来买那三块高货的！这黑疙瘩连个像样的表现都没有，你拿八千块去打水漂？”
两个合伙人赶紧帮腔：
“就是啊，八千块虽然不算大钱，但也不能这么糟践。老李，咱今天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替大小姐过家家的！”
“你听听人家专家都怎么说的？废料！砖头料！”
老李梗着脖子不松口：“那可是财神奶奶指点的！人家炒股三个亿翻几十倍的战绩你们没看见？”
“什么奶奶！”老王气得直拍大腿。“那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女！人家拿三个亿玩，亏了当买教训；你拿八千块赌，亏了你喝西北风去？”
老王不耐烦地一挥手，态度很坚决：
“行了行了，说好了咱合资这一百万是买那三块高货的。这块黑疙瘩你要买，自己掏腰包。别走公账，我们丢不起这人。”
另外两个人连忙点头：“对对对，亲兄弟明算账。这废料你自己玩，切垮了可别赖我们摊成本。”
老李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黑黢黢的石头。
他想起苏月洲那条微博里写的那个词，“圆润”。
轻飘飘的一个词，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他心里踏实。
“行！”老李一咬牙，“不走公账就不走！这钱我自己出！信一次就信到底！”
买都买了，那就切。
老李顺手把直播支架往石头旁边一架，手机镜头对准了解石台。
由于苏月洲那条微博的转发，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嗖嗖往上蹿，十几分钟破了百万。
刚才在自己直播间放完狠话的“玉石张”，也带着几十万粉丝涌了过来，准备在线拆穿苏月洲的“锦鲤”骗局。
他的直播间弹幕飘着整齐划一的节奏：
“张哥来了！看他怎么打脸！”
“废料女王翻车倒计时！”
解石机轰鸣着启动了。
第一块，老王他们合资买的高货。
价值三十万，皮壳老辣，沙粒细密。在场懂行的人都觉得稳了。
老王满怀期待地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这块皮壳这么老，怎么着也得是个糯冰种飘花吧？开出来咱这趟就回本了！”
“滋滋滋——”
钢刀嵌入石皮，粉屑四溅。
刀片提起来。摊主舀了一瓢水泼上去。
切面露了出来。
老王的笑容被撕掉了。
“垮了！”
围观的人群里传出一声惋惜的叹息。
切面白花花一片棉絮，不光没有种水，还密密麻麻布满了蛛网裂。别说手镯了，连个平安扣都磨不出来。
三十万，一刀归零。
“这……怎么可能？”
老王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干净了，汗珠子顺着鬓角滚下来。他抹了把脸，声音都在抖：
“切……切第二块！第二块表现更好！皮壳更紧！”
第二块。
价值四十万。
刀起。
刀落。
比第一块还惨。
切面里黑藓成片，一文不值。
老王腿软了，一只手死命撑着切台边缘，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喘粗气。旁边两个合伙人面如纸色，谁都不说话了。
“还有最后一块……”
老王的嗓子都哑了，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最后这块……肯定能……”
最后一块石头被推上切台。
这块花了三十万。三块加起来，一百万。
刀片转动。
粉屑飞溅。
水泼下去。
又是一块废料。
白棉、裂纹、死藓。
三合一套餐，一个不落。
一百万，三刀下去，十分钟不到，全部化成了地上那堆灰白色的石头渣子。
解石棚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老王“咕咚”一声，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直播间里，“玉石张”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咳……这个嘛，赌石赌石，本来就有风险。一刀穷一刀富，神仙难断寸玉。”
他赶紧找补，语速比刚才明显快了不少：
“虽然这三块料子不走运，但这恰恰说明了赌石的残酷性。苏小姐那套'看脸'选石法就更不靠谱了——正经料子都扛不住，她选的那块黑煤球，就更不用提了，切开估计连水头都看不到。”
弹幕里的风向倒是开始微妙了。
“emmm……三块全垮了？张哥你之前可是说大概率出冰种的啊……”
“不是……说好的皮紧沙细呢？”
“我怎么觉得这flag要反转了……”
老王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看着老李手里还攥着的那块黑石头。
他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老李……你那破玩意儿别切了。扔了吧。今天已经够晦气了，我看着石头就想吐。”
老李站在切台前，手心全是汗。
那块黑黢黢的石头被他攥在手里，沉甸甸的。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看热闹的、等着看笑话的、跟着起哄的，一百多万人都在盯着他。
老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
又抬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他把石头往切台上一放，退后一步，冲师傅点了头。
“切。”
“哪怕切成粉末，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