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咸鱼美人只想败家，怎么成国家瑰宝了？07
第一刀下去。
“白肉。没色。”
人群里“嘶”了一声，紧跟着就是大片幸灾乐祸的嘀咕。
“看吧，就说是块废料。老李，差不多得了，别往里搭工夫了。”
摊主往手套上蹭了蹭石粉，撇了撇嘴，已经伸手去够旁边的抹布了，一副“下一个”的架势。
“等会！”
老李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把旁边看热闹的大姐都吓了一跳。
他两步蹿到切台前，手指戳在石头上那个最浑圆饱满的地方，额角的汗顺着下巴砸在台面上：“横着再来一刀！就切这儿！”
解石机重新启动。
刀片压进石皮，粉屑飞溅，摩擦声刺得人后槽牙发酸。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
“送，都可以送。”
“老李你醒醒，八千块够买多少桶泡面了，何苦呢。”
然后。
“嗡……”
砂轮的声音忽然拐了个弯。
那种粗粝的“滋滋”声消失了，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道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的嘶鸣。
那是金属啃进极硬玉肉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解石棚里，所有人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正在自己直播间里翘着二郎腿喝茶嘲讽的“玉石张”，手腕一歪，半杯滚烫的铁观音“哗”地泼了自己一身。
“这声音……”
他腾地坐直了，凑到镜头跟前，声音劈了：“不、不对劲！”
解石台前。
摊主也变了脸色，赶紧关掉电源。
现场鸦雀无声，只剩砂轮的余韵“嗡嗡”地转。
摊主舀起一整勺清水，“哗啦”泼在切口上。
水雾散开的那一瞬。
一道浓得化不开的绿，在日头底下猛地炸了开来！
那道绿意正阳、浓艳，种老到肉眼可见的细腻，在光线下泛着一层幽幽的莹光。
绿到什么程度呢？
在场但凡跟翡翠打过半辈子交道的人，膝盖都软了一瞬。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秒。
然后摊主的嗓子先炸出了海豚音。
“绿了！满色！起胶起荧光！天奶啊，这是玻璃种帝王绿！！！”
直播间的画面直接定格了半秒。
下一刻，弹幕洪水决堤。
“？？？？？？？”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我没眼花吧？？帝王绿？？那个八千块的黑疙瘩？？”
“玉石张”的直播间里，几十万人看着他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紫，变色速度堪比人形走马灯。
他嘴巴张着，一个字也没能蹦出来。
弹幕开始疯狂截图。
“哈哈哈哈张哥你说啥来着？切开能看到一丝绿你名字倒着写？来来来，笔给你准备好了！”
“手撕切石机呢？说好的直播表演呢？别光愣着啊张哥！”
“玉石张”的手在镜头前哆嗦了两下。
下一秒。
画面闪了一下，“主播已下线”五个大字糊在屏幕上。
跑了。
跑得干脆利落，生怕多留一秒就要被弹幕笑出内伤。
解石棚现场。
老王像是被人掐住后脖颈提起来又松手，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这真是那块八千块钱的黑疙瘩？！”
话音没落，直播间里炸出了第一声报价。
“我出两千万！”
一个挂着“翡翠大王”头衔的大佬直接发起了连线，声音急得都破了音：“老李！别切了！剩下的半块我包了！两千万，立刻！马上！到账！”
弹幕里第二个大佬追了上来。
“两千五百万！不还价！这水头、这色泽……只要不裂，至少掏两副帝王绿手镯！”
“三——千——万！！”第三个声音喊得像在拍卖行，恨不得把数字刻进屏幕里：“我立马打款！”
三千万。
对比八千块钱的成本。
翻了三千七百五十倍。
这个数字砸下来，在场的人脑子齐齐“轰”了一声。
老王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
他扭过头望着老李手里那块裂开的石头，眼珠子红得能滴血，肠子绞成了麻花。
他伸手去拉老李的胳膊，跟刚才那副“亲兄弟明算账”的铁面嘴脸判若两人：“老李……你看，咱们是一起来的兄弟……你那八千块，其实……其实我们当时也想出的……”
老李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大得整个石场都听得见：
“滚犊子！当时嫌丢人，现在凑上来了？这是财神奶奶赐的福气，跟你们！没有！半毛钱！关系！”
吼完。
他对着镜头，扑通一声，双膝砸地。
“财神奶奶万岁！！！”
直播间彻底癫了。
弹幕刷屏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色块。
“财神奶奶显灵！！！”
“八千变三千万，这不是发财，这是原地飞升！”
“我现在就去翻苏大小姐微博，她说什么我买什么，她说石头好看我去盘核桃！”
屏幕这边。
苏月洲正舀着一勺冰镇雪蛤，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手机靠在浴缸边的小茶几上，直播画面还亮着。
满屏的“奶奶显灵”“奶奶保佑”闪得她眼睛疼。
苏月洲挑了挑眉毛，嫌弃地嘟囔了一句。
“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叫奶奶。”
她用脚趾头把漂过来的玫瑰花瓣拨开，语气极其认真。
“叫仙女。”
……
此时此刻。
微博的服务器已经不是“崩”能形容的了。
要是服务器有生命的话，它现在大概正躺在急救室里打点滴，胸口贴着心电监护，隔壁床是它的备用机。
热搜前五，清一色挂着深红发紫的“爆”字。
那几个原本砸了重金买热搜位的一线顶流，工作室连夜开紧急会议，结论只有一个字：撤。
开玩笑。
这种时候谁敢挡在“全民财神”前面争曝光？
那不是买热搜，那是买骂。
被这帮正在求财路上杀红了眼的网友逮住，喷到账号注销都是轻的。
而与此同时。
京城两大顶级豪门的总部大楼顶层，正在上演一出足以写进MBA教材反面案例里的荒诞大戏。
【苏氏集团·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的冷气开到了16度。
但那帮平日里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股东大佬们，后背全湿透了。
投影幕布上，苏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正在表演一个高难度动作。
一根近乎90度、垂直向上的红色直线。
在金融圈混了几十年的人都知道，这种走势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后台出了BUG。
要么有人要来玩命了。
“这是'杀猪盘'！”
一位头发花白的元老级董事“啪”地把钢笔拍在红木桌面上，老花镜都要飞出去了。
“没有任何基本面利好，股价一小时拉升这个幅度，成交量放大十倍！有人在大规模建仓吸筹！这是要高位套现，把苏氏几十年的基业往坑里埋！”
“到底是哪路资金？”另一位股东扯开领带，脖子上的青筋根根分明，“华尔街那几只秃鹫？还是国内的竞争对手？这个体量，摆明了是冲着恶意并购来的！”
“商半城那边也在涨！”
角落里有人盯着分屏，声音拔尖了，“商氏的曲线跟我们一模一样！这是有人同时对两家下手！老苏！必须申请紧急停牌！再不拦就来不及了！”
苏月淮站在长桌中段，两手撑着桌沿。
他满脑袋飞速转着齿轮，每一个金融模型、每一套狙击逻辑都过了一遍。
没有一个能解释眼前这条线。
主位上，苏父坐得笔直，面上看不出太大波动，但扣着扶手的十根手指，骨节都泛了白。
商海三十年，大风大浪穿了无数回。
但今天这阵风……吹的方向他看不懂。
“王秘书。”
苏父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技术部如果再交不出资金来源报告，全体卷铺盖走人。”
话音落了不到三十秒。
会议室大门“砰”地被撞开。
技术总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抱着平板，表情是那种“三观碎了一地又被人拿扫帚胡乱扫成一堆”的茫然。
“查……查到了。”
总监吞了口口水，声音虚得像在梦游。
“董事长，苏总，没有金融大鳄，也不是恶意并购。”
苏月淮眉头拧成了一团：“那是谁在买？散户游资抱团？”
总监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在斟酌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词。
“是……信徒。”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两秒。
“什么？”苏父手一哆嗦，眼镜差点甩到对面股东脸上。
总监哆哆嗦嗦地把平板往投影上一怼，调出一份离谱的数据报表。
“不仅仅是股票。”
“半小时前，苏氏旗下地产板块那几个出了名的滞销盘，秒空了。不是卖得快，是'秒'空的，系统记录显示同一秒涌入了上万笔意向金。”
“那个年年亏损的高端商场，刚才因为抢购导致收银系统瘫了。”
他停了停，用了三秒钟组织了一下语言，来描述接下来这件让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看精神科的事。
“就连……咱们集团用来凑产品线生产的那个定制款垃圾袋……”
“爆单了。三百万卷。”
“工厂电话被打爆了，全是催发货的。”
会议室里的画面卡了。
所有人的表情同步冻结。
“……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一位股东喃喃地说，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大概是觉得出问题的可能是自己。
“原因呢？”苏月淮咬牙切齿。
总监把微博热搜页面往投影上一投。
那条挂着硕大紫红色“爆”字的词条，赫然占据着榜首的位置。
他语气虚弱：
“半小时前，大小姐在微博上帮一个网友隔着屏幕'看相'，选了块石头。”
“八千块钱的废料。”
“切出了三千万的玻璃种帝王绿。”
投影屏上，评论区的弹幕海啸般涌过：
“买不到苏大小姐同款石头，我就买苏家的股票！这是财神概念股！闭眼冲！”
“姐妹们！商场里但凡印着苏氏和商氏LOGO的东西，买了就能沾财运！那个垃圾袋我抢了五箱，准备拿来装彩票，绝对中大奖！”
“跟着财神奶奶走，别墅靠海全都有！”
苏月淮看着满屏的“奶奶”“显灵”“旺财”。
又看了看投影上那条昂首挺胸、打死不回头的K线。
再看了看那个三百万卷垃圾袋的爆单数据。
他张了好几次嘴，最终一个字没能说出来。
倒是旁边那位刚才喊着“申请紧急停牌”的股东，颤颤巍巍地举了下手。
“那个……苏总，来都来了……要不……咱先别停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