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李士群如愿以偿
“芸子小姐的话,李某自是相信的,只是青年锄奸团受军统挑唆,公然暗杀李某,此仇若不报,岂不是被人耻笑。”李士群偷偷瞥了南造芸子一眼,微微试探道。
“是李桑的私人恩怨重要?还是大日本帝国的利益重要?”南造芸子柳眉挑了挑,她此来是为了敲打李士群,自是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当然是大日本帝国的利益重要。”李士群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既然知道是大日本帝国利益重要,李桑该知道怎么做了吧?”南造芸子声音十分冷漠。
“知道。”
李士群笑着点了点头,心想南造芸子这个贱女人,不就是仗着土肥圆和相川志雄撑腰,才敢这么和他说话。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把你的人撤走,剩下的事情,由特高课处理。”
南造芸子冷冷扫了李士群一眼:“如果因为你们76号的缘故,导致我精心制定的计划功亏一篑,这个责任是要李桑你来承担的。”
“是。”
李士群心中暗骂了几句,表面上却是笑着点头。
“还有,以后谁敢对相川君不敬,我绝不会放过他。”
南造芸子最后又警告了李士群一句,带着手下人从办公室离开。
李士群笑着把她送出办公室门口,看着他们一行人消失在楼梯拐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变脸之快,比川剧变脸也是不遑多让。
“呸。”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转身回到办公室。
他沉思一番,拿起电话,打给他的心腹狗腿子吴四宝,让对方来一趟办公室。
片刻后,吴四宝从办公室进来,忙道:“大哥,什么吩咐?”
“南造芸子刚才来过了,她不许我们再插手青年锄奸团的事,你告诉我们的人,让他保持静默,不要有任何动作。”
“我倒要看看,南造芸子这个臭娘们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李士群冷哼一声,在日军驻沪情报机关中,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也就只有南造芸子和为数不多的特务骨干。
“大哥,日本人这是啥意思,青年锄奸团可是袭击了您的车队,此仇不报,咱76号以后还怎么抬头?”吴四宝道。
“你以为我不想报仇!”李士群狠狠瞪了吴四宝一眼:“照我刚才说的去做。”
“是。”
吴四宝悻悻然点头。
“对了,医院里的那个猫头鹰好些了吗?”李士群突然问道。
“好多了。”
吴四宝紧接着道:“昨天下午医院传来消息,说是相川志雄带着秘书佐藤香子去了猫头鹰的病房,还让医生和护士检查了猫头鹰的身体情况。”
“相川志雄?”
李士群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跑去医院干什么?”
“听手下人说,好像是宪兵司令部的一名佐官住院,他去探望,顺便看了一下猫头鹰。”吴四宝道。
“哦,是这样。”李士群点了点头,看就看了,反正猫头鹰半死不活的,相川志雄还能看出一朵花不成?
“大哥,您说日本人到底想干嘛?”吴四宝皱眉道。
“我哪知道。”
李士群有些心烦的摆了摆手。
“是。”
吴四宝转身退下。
特高课。
李季四平八稳的靠在办公椅上,听着唱片机传出来的悠扬旋律,一颗心却飘到了千里之外的华中战场。
虽然国民政府的电台里,还在播放国军会与武汉共存亡的广播,但实际上,国民政府的达官显贵和国军嫡系部队,早已撤出武汉。
如今武汉外围阵地,以地方军阀部队为主,展开防御。
而武汉城中,早已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争向逃命,城中混乱一片,就连军统武汉站都已经转入地下……。
他得到的这些消息,都是安靖江在电报里的只言片语。
昨晚上,安靖江再次来电,把锤子找到白虎小队的事情,以及她利用武汉站代站长的权利,给了白虎小队一些援助。
得到白虎小队安然无恙的消息,李季常舒一口气。
白虎小队是他安插在武汉外围的一颗钉子,关键之时,这颗钉子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砰砰。
敲门声响起。
“进。”
李季沉声道。
咯吱一声。
办公室门推开,南造芸子踩着长筒皮靴走进来。
她精美的容颜带着一丝笑容,扭着翘臀细腰来到办公桌前:“相川君,我从76号回来了。”
“哦,李士群怎么说?”李季不动声色的问道。
“芸子敲打了他一番,若他识趣,这次便饶过他,若是他不识趣,芸子不介意代表您狠狠惩罚他一番。”
“毕竟他一个支那人,皇军给他权利地位,是让他服务于皇军的,可他却对皇军阳奉阴违,这是不可原谅的。”
南造芸子声音带着一丝蔑视,那是一种种族蔑视,在她们这些日本人眼中,支那人就是低等民族。
“呦西,芸子干的好。”李季微笑着点头,心里却巴不得南造芸子和李士群干起来。
“为了相川君,芸子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南造芸子媚眼如丝,一张精美的脸蛋带着一丝丝的红晕。
看她这表情。
李季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也不客气,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绕着办公桌半圈,把南造芸子给摁倒在办公桌前……。
一场暴风雨席卷了办公室。
……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般,眨眼又是十多天过去。
一九三八年。
十月下旬。
华中重镇。
武汉。
今天清晨,日军的轰炸机和战斗机成群结队出现在武汉上空,对武汉的各个码头和工厂进行大规模轰炸。”
轰炸机在高空中投下一颗颗炸弹,地面上的建筑如排山倒海一般轰然倒塌。
战斗机低空俯冲扫射,成排成片的百姓倒在血泊中。
江面上,日军的军舰朝着汉阳镇猛烈开火,巨大的炮弹飞过来,砸在城内的民房建筑,霎那间,一排排房屋轰然塌陷,几十名百姓在一瞬间被炮弹炸开的气浪绞杀。
码头上,人山人海,老百姓们提着大包小包,争先恐后的抢着上船。
因为他们知道,小鬼子要来了,再不跑路,就得给小鬼子当顺民。
但上头有令,所有商船优先抢运物资,因此,无论老百姓怎么争,怎么拥挤,都无济于事,码头上的宪兵是不允许他们上船的。
当日军军舰的炮弹在码头前方水域炸响,激起几十丈高的浪花时,老百姓们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把维持秩序的宪兵冲散,一个个不顾一切的冲上船。
在死亡面前,没有人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普通人更是如此。
砰砰砰。
一名上尉军官提着冲锋枪,枪口朝天,一阵突突突。
但枪声被炮火和混乱声淹没,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一帮刁民,赶紧滚下来,那是给九十军运输物资的船。”
“妈的,国难当头,你们连军船都不放过?”
“滚下来。”
军官急红了眼,气的破口大骂,但无济于事。
此时,乱头秩序已经乱套,就算他杀鸡儆猴,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码头外面。
安靖江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
她穿着一件黑色过膝风衣,乌黑发亮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高挺的鼻梁架着一副墨镜,高挑的身材,锃光瓦亮的长筒皮靴,把她衬托的英姿飒爽。
此刻。
她看着码头上的乱象,心中感慨万千,大限来临之际,没有人可以做到平静淡然,更何况,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站长,日军正在轰炸,我们还是早点回租界的好。”副官劝道。
“有什么好怕的。”安靖江冷哼一声,她对头顶盘旋的日军战机视若无睹。
“是。”
副官悻悻然退后几步。
安靖江墨镜下一双美眸,泛过一丝丝同情与怜悯,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就像码头上的那些百姓,为了乘船逃走,天没亮就在码头排队,为了求得一票资格,托人找关系,求求爷爷告奶奶,也弄不到一张船票。
而那些有钱有势人家的姨太太,在下人的保护下,提着大包小包,从容上船。
对于码头上的乱象,安靖江是有心无力,武汉站已转入地下,不再插手城中之事。
而军统局要的物资,她已尽数安排商船运往山城。
对她而言,现在就一个字,等。
等日军占领武汉,她会根据实际情况制定行动方案。
她已把武汉发生的事情,尽数电告李季,也在武汉某个安全屋的墙角下,埋了一个铁箱子,箱子里面装着是一沓书信,全是她写给李季的,但没有寄出去,还有一枚平安锁,若是哪天她遭遇不幸,这些东西会送往李季手中。
她在码头上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日军战机轰炸结束。
她才带着副官返回汉口租界。
日军的轰炸虽然厉害,但汉口租界却是毫发无损,毕竟租界是洋人的地盘,日本人要想不弄出外交纠纷,只能避开租界轰炸。
汉口租界。
军统武汉站地下办公场所。
安靖江从外面回来,直接去了发报室,她像往常一样,让发报员出去,亲自坐在电台前,给上海方面发报。
电报内容非常简短,只有八个字,武汉告危,数日必陷。
电报发出去之后,她坐在电台前,神色微微发怔,脑海中一片纷乱,既有李季的身影,也有对武汉局势的担忧。
好一会儿后。
副官敲开发报室的门走进来。
“站长,刚才有人打来电话,自称是您的朋友,姓王,外号铁锤,约您在王记茶楼喝茶。”副官道。
“铁锤?”
安靖江一双灿如繁星的眸子闪过一丝明悟,清声道:“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
“站长,现在是非常时期,您这位朋友……?”副官神色带着几分担忧。
“他是我的线人,不会有事的。”安靖江清声道。
“是。”
副官又道:“站长,安全起见,还是让卑职跟着您,现在外面不太平,乱兵、地痞、土匪搅和在一起,您一个人外出……。”
“不必。”
安靖江冷冷打断副官的话。
“是。”
副官见她这副态度,只好悻悻然退下。
半小时后。
安靖江从武汉站大门口走出,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踩着一双长筒皮靴,上了一辆黄包车,前往王记茶铺。
王记茶铺。
堂中有些冷清。
许是战乱的缘故,平常一些老顾客,这些天也没来捧场。
说书人坐在堂上微微打盹,跑堂的小二靠着木柱哈欠连天。
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皮肤黝黑的大汉,面容粗犷,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就是锤子。
自从找到蔡清溪的白虎小队之后,他便一直在白虎小队驻地与武汉两地奔波,协助蔡清溪解决物资供给上的琐事,还为蔡清溪拉了几十名帮会汉子加入。
现如今,白虎小队的粮食物资得到补充,枪械弹药也补充齐全,电台能直接与上海方面联系。
解决了这些琐事,他也该离开武汉返回上海滩,向长官复命。
临走前,他约了安靖江见面,一则与其告辞,二则,她若有话转达长官,他也可代劳。
锤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注意观察周围动静。
虽然他不是专业特工,但在上海滩锻炼了小半年,又跟在秦华身边学了不少,警惕性比以前强了许多。
一会儿后。
木质楼梯发出蹬蹬蹬的脚步声。
声音很有节奏感,不紧不慢。
片刻后,安靖江出现在楼梯口,她看了一眼锤子,迈着一双大长腿走过来坐下。
锤子见她坐下,忙拿着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您请,还是热乎的。”
安靖江端起温热的茶杯,暖了暖冰凉的手掌。
“我以为你都离开武汉了。”
“我在城外办了点儿事,耽搁了几天。”锤子憨笑道。
“武汉的局势你也看到了,如果你要走的话,尽快离开,迟则生变。”安靖江提醒道。
“我今天见您,便是和您当面告个别,长官交代的事情,我已办妥,是时候回去了。”
“您若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要带给长官的东西,只管吩咐。”
锤子虽然憨了一点儿,却也知道,安长官和自家长官关系非同一般,当初,长官在武汉站担任副站长期间,就与安长官形影不离,两人分开后,长官一直惦记着安长官,而安长官似乎也记挂着长官,若说两人之间没什么,他反正不信……。
闻言。
安靖江陷入了一阵阵沉默。
她确实有很多东西想带给李季。
但那些东西被她装进了盒子里,除非她为国捐躯,才能送到李季手中。
至于带什么话……,她一时也想不出,要带什么话给李季?
“你帮我转告他,让他当心,保重自己。”安靖江幽幽叹了口气,她性子大大咧咧,能让锤子带这两句话,已是放下面子。
“长官,就这两句?”
锤子有些傻眼,这么两句稀松平常的话,用的着他带给长官?直接拍电报不是更好?
“对,就这两句。”安靖江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
“行,您的话我一定带给长官。”锤子道。
“嗯。”
安靖江扫了锤子一眼:“现在武汉周边都是小鬼子,回去的时候一定当心。”
“蔡小姐帮我弄了一张英国商船的船票,小鬼子不敢动外国商船的。”锤子憨笑道。
“这倒也是。”
安靖江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一切都安排好了。”
锤子挠了挠头,憨笑道:“这段时间打扰了您许多,实在是抱歉的紧。”
“说这话干什么,我和他……同僚一场,相互帮忙是应该的。”安靖江清声道。
“是,回去之后我一定如实向长官汇报。”锤子道。
安靖江轻轻点了下头,话音一转,问道:“锤子,你老实告诉我,你们长官在上海滩有没有沾花惹草?”
“您这可就为难我了,我到上海之后,就忙着执行任务,与长官接触的不多,对长官私生活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锤子咧嘴苦笑,心想长官哪是沾花惹草,分明是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光他知道的就有好几人,余秘书、吴长官、秦小姐,他不知道的,那就更多了。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安靖江美眸闪过一丝狡黠。
“是真不知道。”
锤子忙又补充道:“上海那边形势紧张,长官忙于公事,怎会沾花惹草。”
“希望他没有。”安靖江哼了一声。
锤子忙喝了一口茶,这安长官不同于其他人,不仅身手厉害,脾气也是相当的粗暴,若是让她知道长官在上海滩的那些事,后果不堪设想。
“再帮我带句话给他,就说我安靖江一直记着他的话。”安靖江补充道。
“是,我一定把话带到。”锤子道。
接着。
两人又瞎聊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
锤子前往汉口的码头,乘坐商船离开武汉,返回上海滩。
……
……
上海滩。
十月下旬。
黄浦江上冷风呼呼的刮。
气温一日比一日低。
街上的行人裹着棉衣,穿上了棉鞋,打扮时髦的妇人穿着旗袍,披着雪貂,往返于租界各大商铺。
日占区。
宪兵司令部。
特高课办公室。
李季披着呢子大衣,站在窗户前,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眸,似是在沉思什么。
按时间推算,武汉沦陷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据安靖江最新电报,日军对武汉进行了狂轰乱炸,每天都有房屋被炸毁,每天都有老百姓无辜丧命。
白虎小队的蔡清溪,也在昨晚发来电报,声称她手下的小队,已经有四五百号人,还说锤子要在今天离汉返沪。
“课长。”
办公室从外面推开,佐藤香子迈着紧促的步伐进来。
“何事?”
李季头也不回的问道,敢不敲门就直接进他办公室的,除了佐藤香子,不会有第二个人。
“芸子小姐从租界打来电话,青年锄奸团要在今晚集会,芸子小姐决定今晚动手,把他们一网打尽。”佐藤香子汇报道。
“芸子是情报组长,这些事情她决定就好。”李季皱了皱眉,有关青年锄奸团的事,他已知会过吴玉坤,让其派人给青年锄奸团送一封示警信,但愿他们看到信之后,能够逃过一劫。
“哈衣。”
佐藤香子继续道:“芸子小姐说,大日本帝国特工不宜出现在租界,今晚的行动,她想用76号的人。”
“同意。”
李季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哈衣。”
佐藤香子继续道:“芸子小姐还说,她的人盯上了军统的那条大鱼,今晚连带着把这条大鱼抓回来。”
“芸子是情报组长,这些事情她决定就好,无需向我汇报。”李季心想军统派到上海滩的特工都是白痴吗,这才多长时间,又被人给发现了。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道:“课长,还有一事,李桑打电话请示,给猫头鹰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职务?”
他给了猫头鹰那封情报之后,猫头鹰休息了两三天,便按照情报上所言,出卖了一些情报给76号,顺势打进了76号。
“给猫头鹰一个特高课顾问的头衔。”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鞠躬,准备转身下去。
“香子,等一下,一会儿你帮我买一些补品,今晚有用。”李季吩咐道。
“长官虽看望病人,还是……?”佐藤香子问道。
“探望一名新认识的朋友,他的妻子怀孕了,需要补品,你去街上多挑选一些。”李季道。
“哈衣。”
佐藤香子恭敬转身下去。
其实,他哪是看望什么病人,分明是去探望伊藤优子。
毕竟后者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而且,自伊藤优子金蝉脱壳以来,他与其只是匆忙见了一面,如今得空,自是要去探望一下。
又一会儿后。
办公桌上的外线电话响起。
“莫西莫西……我是相川志雄。”
“纳尼,你们要抓中统的特工?”
“李桑,既然你决定行动,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李季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刚才李士群在电话里说,他拿到了中统某个情报小组的名单,准备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