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早餐
林凡端着托盘，走到二楼客卧的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
他放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公主，你醒了吗？”
门内很快传来一个略带拘谨的细微的声音：“啊……林公子，我，我醒了。”
林凡推门进去，只见李丽质已经自己穿戴整齐，正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床沿边，双手放在膝上有些手足无措。
看到她这副模样，林凡便猜到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恐怕是一夜未眠或者醒得很早。
“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让你多休息吗？”林凡将托盘先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走了过去。
李丽质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站起身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丽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总有些……睡不踏实，便早早醒了。昨日多谢公子照顾，还学会了公子教的洗漱之法甚是新奇。”
“好了好了，别这么多礼数。”林凡摆了摆手，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色，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你大病初愈，今天不行，必须在床上再躺一天，好好休息。明天你就可以下地稍微活动一下了。”
说着他便扶着李丽质的肩膀，让她重新在床上坐好，又顺手拿起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背后让她能舒服地靠着。
“林公子，不必如此，我……”李丽质想说自己没那么娇弱，但话还没说完林凡已经转身走到了窗边。
“哗啦”一声厚重的窗帘被拉开。
今天外面没有了昨日的阳光，天空阴沉沉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看样子随时都会有一场大雨落下。室内光线虽然暗了些但却多了一份宁静。
“你看，今天天气不好，正是睡觉的好时候。”林凡回过头对她笑了笑，“你稍等一下，我再去拿个东西。”
说完他又转身下了楼。
李丽质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林凡为她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后世，她所有的不安和恐惧，似乎都在这个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一点点地被抚平了。
没过一会儿，林凡便又回来了。他一手拿着一个可以折叠的木质小桌子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杯白开水和一个小玻璃罐。
他走到床边，熟练地将小桌子的支架打开，稳稳地立在了李丽质身前的被子上。然后，他将之前放在床头柜的早餐托盘，整个端到了小桌上。
“来，先喝点白开水润润嗓子。”他将水杯递给李丽质。
“多谢林公子。”李丽质接过水杯，小口地喝着。
林凡则拧开那个装着红色膏状物的小玻璃罐，用一把银色的小餐刀，从里面挖出一些，均匀地涂抹在烤好的面包片上。
“这是果酱，草莓做的，你昨天吃过的。配这个面包吃味道不错。”
李丽质看着眼前这份新奇的早餐，煎得金黄油亮的鸡蛋，散发着麦香和果香的面包，还有那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乳白色液体，她感觉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餐具，先小心翼翼地切了一小块荷包蛋放入口中。
那外缘焦香，内里却鲜嫩无比的口感，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太好吃了！在大唐，鸡蛋的做法无非是水煮或者做成蛋羹，她从未想过，鸡蛋竟然还能有如此美妙的滋味。
她又拿起那片涂抹了果酱的面包，咬了一口。面包的酥脆，混合着草莓果酱的酸甜，简单却又让人无比满足。
最后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
没有丝毫的腥膻之气，只有一股浓郁的奶香，顺滑地流淌过喉咙温暖了整个胃。
她在大唐也喝过牛乳和羊乳，但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腥味，需要加入各种香料和茶叶来压制，即便如此也算不上什么美味。可眼前这一杯，却只有纯粹的香甜。
李丽质吃得很慢，很珍惜。她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吃过的最舒服，也最美味的一顿早膳。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面带微笑看着自己的林凡，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吃完最后一口面包，她放下餐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从自己的枕头底下取出了一支做工精巧钗头嵌着一颗明珠的金钗。
她将金钗双手捧着，递向林凡。
“林公子，丽质不能白吃你的，白住你的。这支金钗，虽算不上什么稀世之宝，但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父皇和母后从小就教导我，君子不食嗟来之来食，更不能随意拿取百姓的东西。”
林凡看着她手中那支闪烁着温润光泽的金钗，又看了看她那双写满了认真和倔强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有去接那支金钗，反而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一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送我这个？这……算是给我的定情信物吗？”
轰！
李丽质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变成了粉红，又从粉红变成了滚烫的深红色，连带着白皙的脖颈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我……我没有……林凡公子你……你休要胡说！”她又羞又急，拿着金钗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结结巴巴地反驳着，声音细若蚊蝇，毫无说服力。
看着她这副快要羞得钻进被子里的可爱模样，林凡哈哈大笑起来。
他坐直了身子，摆了摆手用一种轻松而真诚的语气说道：“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别当真。这东西你收回去吧，我说了我不需要。”
他看着李丽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也不差你那点钱。你能听我的话，好好休息早点把身体养好，健健康康的，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李丽质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林凡。
眼前的这个男人，有时候会说一些轻佻的话，开一些让她面红耳赤的玩笑，看起来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浪子模样。可他的眼神，却又是那么的清澈和真诚。他做事的细心，他对自己的关心，都发自内心，不掺杂任何功利。
他似乎对金钱和权势，都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淡泊。那支足以让寻常百姓家富足一生的金钗，在他眼里仿佛还不如让她多喝一杯牛奶来得重要。
这个人……很奇怪，却又……很好。
她对林凡的好感，在这一刻，又悄无声息地，加深了一步。
天幕之下，所有时空的观众，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唐朝，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着光屏里，自己那个被调戏得面红耳赤的女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李世民，柔声说道：“陛下，你看，这位林公子虽然嘴上爱开玩笑，但心却是好的。他看丽质的眼神，很干净，没有那些登徒子的邪念。”
李世民“嗯”了一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朕看得出来。他只是在逗丽质开心罢了。若他真是那种品行不端之人，朕便是拼了这江山，也要想办法让他付出代价。现在看来，是朕多虑了。丽质能遇到他，确是幸事。”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像李世民夫妇这般开明。
宋朝的一间书院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夫子，指着光屏里的林凡，气得浑身发抖，吹胡子瞪眼。
“不知廉耻！简直是不知廉耻！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竟然还说出此等……此等轻薄之语！成何体统！这后世子孙的德行，竟已败坏至此！可悲！可叹啊！”
他身边的学生们纷纷附和，痛斥林凡的“无礼”之举。
不过，更多的普通百姓，却根本没心思去理会那些迂腐的说教。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李丽质刚刚吃过的那顿早餐给吸引了。
“你们闻到了吗？刚才那个后生把那个叫牛奶的东西加热的时候，我仿佛真的闻到了一股香味！”
“是啊是啊！太香了！你看公主殿下吃得多满足！那鸡蛋肯定好吃得不得了！”
“馋死我了！不行我也要去弄个鸡蛋，学着那后生的样子煎一个尝尝！”
一些富庶的大户人家，更是直接叫来了家中的厨子。
“去！给我照着天幕上那个后生的做法，也准备一份一模一样的早膳！那个牛乳，想办法把腥味去了，就要那个又香又浓的味道！”
房间内，林凡看李丽质吃完了早餐，便顺手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好了，你今天就躺着看这个故事吧，正好解解闷。有什么事就叫我。”
随着他的操作，天幕的主画面，立刻切换到了《西游记》的精彩片段上。
天幕之下，所有期待着后续故事的观众，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目不转睛地盯住了光屏。
林凡又对李丽质嘱咐了几句，便端起了那个放着用过的餐具的托盘。
“我去吃早饭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说完，他便端着托盘，转身走出了客卧，并随手带上了房门。
然而就在他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天幕的画面，并没有继续播放《西游记》，而是随着林凡的离开，镜头瞬间一转，又重新切换到了他的身上，跟随着他的脚步，向楼下走去。
那宏大精彩的《西游记》画面，就这样戛然而止。
一瞬间整个华夏大地，无数正看得津津有味期待着看孙悟空的观众全都愣住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哀嚎。
“别走啊！后生！你别走啊！”
“我的猴王！我的大圣爷啊！怎么就没了？”
“我等了整整一夜，你……你怎么就走了呢！快回去！快回公主的房间里去啊！”
无数人捶胸顿足，对着面前的光屏大声抱怨，恨不得能伸手把林凡再拽回李丽质的房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