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值得
天幕下，无数想看《西游记》的观众，看着林凡就这么走出了房间，留下公主殿下一人独处，无不扼腕叹息。但天幕的画面既然已经锁定在了林凡身上，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耐着性子看下去。
只见林凡走下楼梯回到了厨房。而是不紧不慢地，为自己也做了一份和李丽质一模一样的早餐。
同样的煎蛋，同样的烤面包同样的热牛奶。
他一个人坐在餐厅的桌边，安静地吃着。亮光透过窗户，虽然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但依旧让这个小小的角落显得宁静而温馨。
天幕之下那些捶胸顿足的百姓渐渐也安静了下来。
“唉，看来那个后生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公主的房间了。”
“那我们现在看什么？就看他吃饭吗？”
“看他吃饭也不错啊！你看他做的那个蛋，金黄金黄的，看着就好吃！后世人的生活，真是连吃个早饭都这么讲究。”
相对于普通百姓对剧情的执着，各朝各代的帝王和大臣们，反而对眼前的画面更感兴趣。
汉朝，未央宫。
刘彻指着光屏中林凡家那个整洁明亮的餐厅，对身旁的桑弘羊说道：“你看到了吗？此人不过一介后世平民，其居所之精巧，用具之华美，饮食之讲究，竟已胜过我朝的王侯！从他一人之生活，便可窥见后世之富足。桑弘羊，你主掌天下财货，你告诉朕，要如何做，才能让我大汉的子民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桑弘羊看着画面，神情凝重久久不语。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林凡吃得很快，解决完早餐，他将餐具放进水槽里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他的厨艺，其实是前几年被逼出来的。他的前女友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嘴巴又刁为了满足她的胃，林凡硬生生从一个厨房小白，被锻炼成了一个能驾驭天南地北各种菜系的大厨。
虽然最后还是分手了，但这份手艺却留了下来。现在想来倒也正好，可以用在照顾李丽质身上。
“她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得给她好好补一补营养。”林凡在心中默默思忖着。
“虽然她是尊贵的大唐公主，但以当时那个年代的烹饪水平和物资条件，所谓的山珍海味，在营养均衡方面，恐怕还真不如现在随便一个市场的菜品来得丰富。”
“鸡汤太油腻，暂时不适合。可以先炖点鱼汤，清淡又营养。再去买点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补充维生素。”
他打定了主意，便擦了擦手，走上二楼。
他再次来到客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是我，林凡。”
“林公子请进。”门内传来李丽质的声音。
林凡没有进去，只是隔着门说道：“我要出门去买点菜，中午给你做点好吃的。你一个人待在家里，不要乱跑，特别是不要随便开门，知道吗？我很快就回来。”
“丽质知道了，林公子路上小心。”李丽质乖巧地回答道。
得到她的回应，林凡才放心地转身下楼，换上鞋子，走出了家门。
天幕的镜头，忠实地跟随着他。
所有观众都看到，林凡走进了一个非常狭小的、四壁都是金属的房间里。那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一排发光的数字按钮。
“这是何处？一间密室吗？”
“好小的房间，连张坐榻都放不下，是用来做什么的？”
只见林凡伸手，按了一下标着“1”的那个按钮。
金属门缓缓地、无声地合上了。房间内，光线微微一暗。
天幕下的观众们，通过光屏，感觉到画面有了一种极其轻微的、平稳的下坠感。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个小小的金属房间，似乎在自己移动。
不过几息的功夫，那扇金属门又再次无声地滑开。
门外已经不再是林凡家所在的那个楼道，而是一个宽敞明亮、地面光洁如镜的大厅。
“这何等精妙的机关术！”宋朝的将作监官员，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此物竟能载人上下移动！若能用于宫城高楼，那该是何等的方便！”
林凡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了两扇玻璃门，正式走出了他所居住的这栋建筑。
在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天幕的镜头，猛然向后向上拉升给出了一个无比震撼的全景画面。
刹那间天幕之下，所有时空所有正在观看的人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惊呼。只见林凡所居住的，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那种三层高的小楼。
那是一片……由十几栋高楼组成的区域。每一栋楼都超过几十层，整片区域绿树成荫规划整齐，十几栋同样高大的建筑拔地而起，宛如一片钢铁铸就的森林。
而林凡刚刚走出的那个家，那个在他们看来已经无比宽敞舒适的三层之家，不过是其中一栋高楼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位于中间某个楼层的小小单元而已。
那一刻几个时空的帝王，不约而同地猛地从自己的御座上站了起来！
秦朝，咸阳宫。
嬴政死死地盯着光屏，眼中满是血丝，他指着那片高楼组成的“钢铁森林”，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沙哑。
“这……这都是什么？凡人之力，竟能建造出如此林立的高楼？不是一座而是一片！这……这怎么可能！阿房宫与之相比，简直就是个土丘！”
唐朝，太极宫。
李世民和房玄龄、魏征等一众大臣，全都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臣……臣一直以为，林公子住的是一栋三层别院……”房玄龄喃喃自语，脸上一片惨白，“却不想……那竟是广厦万千……寻常百姓，竟能居住于此等楼宇之中！”
“非止如此。”魏征的声音在颤抖，“看这规模，怕是能容纳数千人口！建造如此一片楼宇，所需之钢铁，所需之人力、技艺，简直无法估量！后世……后世的国力，究竟强盛到了何种地步！”
李世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那片灯火辉煌的住宅区，感觉自己毕生建立起来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相较于帝王将相们对国力与技术的震撼，另外两个时空的观众，却从这幅画面中看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他们的心中涌起了远比震撼更加复杂更加炙热的情感。
1938年的窑洞里。
几位身穿灰色军装的革命前辈，正围坐在一盏昏暗的油灯旁看着面前那块小小的光屏。油灯的火光，映照着他们饱经风霜却依旧坚毅的面庞。
当那片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居民楼群，出现在光屏上的那一刻，整个窑洞落针可闻。
许久，一位年长的领导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帽子，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些同样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的年轻同志们，声音有些哽咽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同志们，都看到了吗？”
“看到了……”一个年轻战士下意识地回答。
“那是什么？”
“是……是后世人住的房子……”
“对，是房子。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住的房子！”年长的领导重重地点了下头，他抬起手，指向光屏，“那就是我们的目标！那就是我们今天在这里，吃着黑豆，住着窑洞，用我们的血和肉去奋斗的意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坚定。
“我们的后辈，我们的子孙，就将生活在那样的地方！他们将住进比皇宫还要高大、还要明亮的房子里！他们将不再挨饿，不再受冻，不再被任何人欺辱！他们将拥有一个强大、繁荣、和平的国家！”
他缓缓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我们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值得！”
窑洞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看着光屏里的那个未来，眼含热泪，齐声高呼。
1950年，朝鲜一处冰封的阵地上。
一群穿着单衣的战士，正在一个被炮火炸出的雪坑里，抵御着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他们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眉毛和睫毛上都挂满了冰霜。
在他们中间，也有一块小小的光屏，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是他们在这片冰天雪地里，唯一的慰藉。
当那片现代化的摩天楼群出现时，所有人都忘记了寒冷，忘记了饥饿，只是痴痴地看着。
一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小战士，吸了吸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鼻子，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口音，轻声问身边的连长。
“连长……那……那是我们的国家吗？我们的家乡……以后……真的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连长，一个饱经战火的汉子看着光屏沉默了许久。
他抬起手，用冻得僵硬的手指擦了擦眼角的冰霜，然后重重地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的。一定会的。”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手下这群被冻得瑟瑟发抖，却依旧紧握着钢枪的战士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就是我们的后辈，过的日子。”
“我们现在，就是一堵墙。我们在这里用我们的命，把敌人挡在外面。我们在这里多挨一分钟的冻多挨一发炮弹，国内的亲人就能多一分钟的时间，去建设我们的国家。”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目光再次投向光屏里那个繁华的未来，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决绝。
“我们在这里被打死了，冻死了，没关系。只要能让他们……能让我们的后辈，都能住上那样的房子过上那样的好日子……”
“我们……就是死，也值了。”雪坑里一片寂静，所有的战士，都默默地看着光屏，看着那个他们用生命去守护的未来，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