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书房里的坦诚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长孙皇后端着水果茶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凡，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小凡，我想问你一件事。"

"姨您说。"

"你……能去大唐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林凡听得出其中的分量。长孙皇后问的不仅仅是"能不能去"这个事实本身，她真正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女儿未来嫁给这个后世的年轻人之后，和大唐之间的联系是否会彻底断裂。

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担忧——女儿嫁得远了，还能不能回家。

林凡没有犹豫，也没有隐瞒。

"能去。"他坦然地说道，"不仅是大唐，大秦、大汉……这些朝代我都能去。"

长孙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她虽然通过天幕已经知道林凡拥有某种超越常理的能力，但亲耳听到他说可以自由穿梭于各个朝代之间，还是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不过目前有一个限制。"林凡如实说道，"以我现在的能力，每次去其他朝代最多只能待一个月。包括姨您这次来现代也是一样的，最长能待一个月。"

长孙皇后微微点头，神色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一个月的时间，对于看病调养来说已经足够了。

"但这个限制不会一直存在。"林凡补充道，"等我的能力再强一些，时间限制就会取消，到时候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这个时间应该用不了太久。"

长孙皇后，沉默了几秒，忽然抬起眼，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丽质呢？她也是只能在后世待一个月吗？"

这个问题才是她真正关心的核心。

林凡摇了摇头："丽质不一样。她可以一直待在现代，没有时间限制。想回大唐也随时可以回去，同样没有限制，只需要我把她送过去就行"

长孙皇后微微一怔："为何她不受限制？"

"因为丽质不是我接过来的。"林凡解释道，"她是天幕直接送过来的，所以不受时间的约束，想住哪边就住哪边。"

说到这里，林凡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丽质跟着我一起去别的朝代，比如去大秦或者大汉，那就和我一样，也只能待一个月。而且她必须跟着我去，不能独自一个人穿越到其他朝代。"

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她最担心的情况是女儿嫁到后世之后就再也回不了大唐，从此天各一方。现在看来这个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长孙皇后的眉眼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后看着林凡，问出了第三个问题。这个问题她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你们婚后，会去大唐常住吗？"

林凡认真地想了想，没有敷衍，也没有说漂亮话。

"应该不会常住。"他实话实说，"毕竟后世的生活条件更好一些，医疗、饮食、出行各方面都更方便。丽质在这边也已经慢慢适应了，我希望能给她最好的生活环境。"

长孙皇后听到这个回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虽然这个答案在她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心里还是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然而林凡紧接着说出的话，又让她眼眶微微一热。

"但我们会经常去大唐住的。"林凡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说客套话，"大唐是丽质出生长大的地方，那里有她的记忆，有她熟悉的一切。不管她在后世生活多久，大唐永远是她的根，我不会让她和自己的根断了联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长孙皇后的眼睛，继续道："而且您和陛下都在那边。丽质是你们的女儿，我们做晚辈的，肯定要经常回去陪陪你们，随时都可以回去住上一段时间。"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茶杯。

林凡又说道："姨，您也可以经常来现代住住的。不光是这次看病，以后什么时候想来了，随时都欢迎。我妈今天也说了，让您有空去家里住。这里也是您的家，您想来就来，不用跟任何人客气。"

长孙皇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小凡，你的心意我领了。"长孙皇后的声音平静而温柔，"但我毕竟是皇后。后宫之中事务繁杂，六宫的大小事宜都需要我操持。陛下虽然英明，但朝堂上的事已经够他操心的了，后宫这边我不能撒手不管。"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我的位置在立政殿，在陛下身边。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本分。偶尔来后世小住几日倒是无妨，但常住是不现实的。"

林凡听完，心里对这位大唐皇后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换做任何一个人，如果有机会长期生活在现代社会，享受远超自己时代的物质条件和医疗水平，恐怕很少有人能拒绝这个诱惑。但长孙皇后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太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了。她是大唐的皇后，是李世民的妻子，是后宫的主心骨。这个位置不是荣华富贵，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林凡沉吟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姨，那这样吧。"等以后我帮您把立政殿好好收拾收拾。"

长孙皇后微微一愣："收拾？"

"对。"林凡掰着手指头说道，"冬天的时候，我给您装上地暖系统，整个立政殿从地面往上都是暖的，不用烧炭火，也不会有烟气，干干净净暖暖和和的。夏天的话，装几台空调，想调几度调几度，再也不用靠冰盆和扇子了。"

他越说越来劲："再把寝殿的床换成好的乳胶床垫，铺上纯棉四件套。窗户装上纱帘和遮光帘，白天透光晚上遮光。卫浴也改一改，装个淋浴花洒和浴缸，热水随时都有。对了，再给您弄一套小型的净水设备，喝水煮茶都用过滤后的纯净水……"

长孙皇后听着林凡滔滔不绝地描述着他的"立政殿改造计划"，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成了忍俊不禁。

这孩子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家长辈在操心了。

长孙皇后终于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不是皇后端庄得体的微笑，而是一个母亲被晚辈的孝心打动后，带着几分感动和欣慰的笑。

"有心了。"她轻声说道，目光温柔地看着林凡，"真的有心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林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书房里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完全变了。最初的那种拘谨和微妙的尴尬感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而舒适的亲近感。

长孙皇后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丽质抱着小兕子快步走了进来。

小兕子趴在姐姐的肩头，小脸上挂着两道泪痕，眼睛红红的，嘴巴瘪着看起来刚刚哭过。

"怎么了？"林凡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李丽质一脸无奈地把妹妹往林凡怀里递："不知道怎么回事，才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就突然醒了。醒来一看身边不是你立马就哭了。我怎么哄都不行，就一直在找你。"

小兕子一看到林凡，那双含着泪花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

"锅锅！"

小丫头张开两只小胳膊，整个人扑进了林凡的怀里，两只小手死死地揪住他的衣领，把小脸埋进他的颈窝，委屈地抽噎着。

"锅锅不见了……系几找不到锅锅……呜呜呜……"

林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柔声哄道："哥哥在呢，哥哥哪儿都没去。兕子不哭了啊，哥哥就在这里，"林凡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是哥哥不好，下次哥哥陪着兕子一起睡午觉，好不好？"

"嗯呐……"小兕子终于止住了哭声，但还是不肯松开揪着林凡衣领的小手，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他怀里，像是生怕他再消失一样。

李丽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既心疼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长孙皇后坐在椅子上，看着林凡怀里那个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此刻却已经安安静静窝在他怀中的小女儿，眼中满是笑意。

这孩子对林凡的依赖，已经深入骨髓了。

在小兕子的世界里，林凡就是她最大的安全感来源。只要哥哥在天就塌不下来。

长孙皇后收回目光，想起方才和林凡的那番对话，让她心中最后的那一丝顾虑也彻底放下了。

这个年轻人，值得女儿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