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菜市场买菜
林凡停好小电驴，提着一个可折叠的购物袋，走进了菜市场的大门。
天幕的镜头紧随其后。
当市场内部的景象，完整地呈现在所有古代观众面前时，刚刚才被那钢铁洪流和摩天高楼震撼到麻木的神经，再一次被狠狠地拨动了。
这里与他们认知中任何一个“市集”都截然不同。
没有泥泞的土地，取而代之的是光洁平整的地砖，干净得能倒映出人影。没有刺鼻的腥臭和杂乱的叫卖声，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灯光和一股清新的、混杂着各种食物本身味道的香气。整个市场被划分成一个个清晰的区域。这边是绿油油的蔬菜区，那边是鲜红的肉类区，远处还有水产区、豆制品区、水果区……所有的摊位都整齐划一，摊位上的商品更是码放得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干净、整洁、丰盛得令人发指。
明朝，应天府。
朱元璋看到这幅景象，猛地坐直了身子。他不是震惊于丰饶，而是震惊于那极致的“秩序”。
他对身边的朱标说道：“标儿，你看！你给咱好好看看！这才是市集该有的样子！干净，整齐，没有一个闲杂人等在地上打滚撒泼。咱当初为了整顿京城的市容，杀了多少懒汉泼皮，都整不成这个样子。这后世的官府，是如何管理的？他们是用什么法子，让这些商贩和百姓，都如此的循规蹈矩？”
朱标也是看得心驰神摇，他轻声回答：“父皇，儿臣以为，这或许已非法度所能及。观此地百姓神态，人人从容，商贩亦无市侩之气。这恐怕是百姓富足之后，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自然而然形成的风气。”
朱元璋沉默了，他看着画面里那个干净得不像话的市场，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他一生都在追求的，不就是这样一个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吗？
林凡首先走进了水产区。
只见一个个鱼缸里，注满了清水，各种各样的鱼虾正在里面活蹦乱跳地游动着。
“老板，来条桂鱼要活的。”林凡指着其中一个水缸说道。
摊主熟练地用网兜捞出一条肥美的桂鱼，在秤上称了重，然后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刮鳞、去内脏、清洗，一气呵成，最后装进一个袋子里，递给了林凡。
“再来点基围虾。”林凡又说道。
鲜活的基围虾在网兜里不停地蹦跳着，看得天幕下的人眼花缭乱。
“还要一条鳜鱼，这个帮我把头尾分开，晚上炖汤用。”
“好嘞！”
看着那些在水中鲜活无比的鱼虾，天幕下的观众们又是一阵骚动。
宋朝，一个普通的渔民家庭。
一个皮肤黝黑的渔夫，指着光屏，对他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儿子说道：“看到了吗，娃？后世人吃鱼，都是吃活的！现捞现杀，那才叫一个鲜！哪像我们，辛辛苦苦打上一网鱼，天不亮就得往城里赶，紧赶慢赶运到城里卖的时候，大半都死了只能当臭鱼烂虾便宜卖掉。人家这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的儿子咽了口唾沫，羡慕地说道：“爹，他们那个装鱼的琉璃缸真大真亮堂！咱们要是有那么一个，也能把鱼多养活几天了。那咱们也能多挣点钱，给娘买药了。”
渔夫叹了口气，摸了摸儿子的头，苦笑道：“傻小子，那玩意比官窑出的瓷器还金贵，咱们哪买得起。别想了好好看吧，就当是开眼界了。
买完了水产，林凡提着袋子，走向了蔬菜区。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古代观众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的蔬菜，都经过了精心的处理。泥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黄叶烂叶被摘除得一干二净。它们被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或者用透明的包装包裹起来，像一件件艺术品一样摆放在货架上。
芦笋青翠欲滴，小青菜碧绿生辉，番茄红润饱满，娃娃菜鲜嫩可人。
唐朝，立政殿。
长孙皇后看着光屏里那琳琅满目的蔬菜，眼中满是惊叹。
她对身旁的李世民说道：“陛下，您看。后世的蔬菜，竟有如此多的种类。那个叫‘芦笋’的，妾身从未见过。还有那个叫‘番茄’的，红彤彤的，煞是好看。而且，所有的菜都处理得如此干净。想我宫中每日从苑圃采摘蔬菜，送到御膳房，也要经过多道清洗，尚且不时有泥沙。这后世的市集，竟比我皇宫内苑还要讲究。”
李世民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观音婢。朕更在意的是，如此繁多的菜品，如此充足的供应，说明后世的农业，已不分时令。无论春夏秋冬，百姓都能吃到新鲜的蔬菜。这对于国计民生而言，意义太过重大了。若我大唐百姓，冬天也能吃上绿菜，那该能少生多少疾病，多添多少劳力啊！”
长安，西市。
一个菜农看着自己摊位上还沾着泥土大小不一的青菜，再看看光屏里后世的菜摊，不由得老脸一红。
他对旁边的同行说道：“老哥，你看人家后世人卖菜，多讲究！把菜拾掇得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咱们这摊子，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猪食槽。”
旁边的菜农叹了口气：“讲究有什么用？咱们这菜，从地里拔出来，拉到城里，能卖出去就不错了，哪有那个功夫去拾掇。再说了，拾掇干净了，分量也轻了，卖不上价钱。除非官府出个章程，不然谁干这赔本买卖。”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就是舒坦啊。这后世连卖菜的都这么体面。不像我们一天下来，弄得跟泥猴似的。”
林凡很快就挑选好了几样蔬菜，然后他走向了肉类区。当他指着一块鲜红的牛肉，对摊主说“老板来一块牛腩”的时候，天幕之下，许多朝代的百姓，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牛……牛肉？！”
“天啊！那后生竟然在买牛肉！看那摊主切肉的架势，那得是多少牛肉啊！”
“后世之人，竟然可以随意宰杀耕牛吗？这……这难道不犯法？官府不管吗？”
在古代尤其是在以农为本的朝代，牛是重要的生产资料，私自宰杀耕牛是重罪。
宋朝，开封府。
宋太祖赵匡胤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问身边的赵普：“赵普，我朝律法，无故宰杀耕牛者杖一百。后世竟将此事视为寻常？难道他们，已经不需要牛来耕地了吗？”
赵普躬身回答道：“陛下，臣以为极有可能。之前天幕曾现‘铁盒子’自行奔跑之景，想必后世已有可代替牛力耕作的‘铁牛’。农事已不需畜力，牛之功用便只剩下为民食用了。此乃生产之力远超我朝之明证啊！”
赵匡胤听罢，沉默了许久，最后长叹一声：“生产之力……是啊。国之根本在于农。农事之本在于力。若力无穷尽，则粮无穷尽。粮无穷尽，则国无忧矣。后世之强强在了根子上。”
一个因家中耕牛病死，为了不浪费而私自宰杀，结果被邻居告发，挨了一顿板子，差点倾家荡产的汉朝老农，看着光屏，浑浊的老泪流了下来。他指着画面，对他孙子说：“娃，记住了。以后你要是去了后世，想吃牛肉就吃，管够！再也不用怕官府来抓人了！”
林凡买完牛肉，又顺路去豆制品区买了一板水嫩的豆腐。最后他来到了琳琅满目的水果区。夏日的市场，是水果的天下。巨大的西瓜被切开，露出鲜红的瓜瓤；娇艳欲滴的荔枝堆成了小山；晶莹剔透的葡萄挂在枝头……
“老板，来半个西瓜，中间那块。再来两斤荔枝，要这个刚摘的。葡萄也来一串。”
清朝，紫禁城。
乾隆皇帝正悠闲地躺在榻上，由身边的太监喂着一颗从千里之外快马加鞭送来的新鲜荔枝。他一直以自己能在大清的腹地，吃到南国的新鲜荔枝而自得，认为是盛世之象。
可当他看到光屏里，林凡像买大白菜一样，随随便便就买了两斤比他吃的还要新鲜饱满的荔枝时，他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了。他问身旁的和珅：“和珅，你看，那后世……寻常百姓，竟也能随意吃到这般新鲜的荔枝？”
和珅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眼珠一转，连忙谄媚地笑道：“皇上，这……这或许只是个例。后世虽富足，但想必这荔枝也非寻常之物。这林公子，家境应是不错的。再者说，他买的再多，也只是市井之物，怎比得上皇上您这万里之外专程供奉的贡品这其中蕴含的，是我大清的国威和孝心啊！”
乾隆听了这话脸色稍缓，但眼神中的阴霾却并未散去。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光屏，将嘴里那颗原本甜美无比的荔枝，嚼得索然无味。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他曾引以为傲的盛世奢华，在后世一个普通年轻人的日常采买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和廉价。
林凡提着满满两大袋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走出了菜市场。他将菜挂在小电驴上，再次戴上头盔，汇入了那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
他的身后是那个干净、丰盛、充满了勃勃生机的菜市场，他的面前是那个繁华、强大、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现代化都市。
而天幕之下，是无数双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眼睛和无数颗被颠覆了所有认知的，古老而又年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