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洪武大帝的抉择

林凡看着光幕中朱元璋那张苍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起来。

"洪武陛下,马皇后,我会救他们。"

朱元璋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但是"，林凡话锋一转,"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们先听我说完。"

朱元璋的心又提了起来。

林凡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敲了敲膝盖,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朱元璋心上。

"常氏、雄英、马皇后、朱标,他们都去了之后,您突然没了接班人。按照嫡长子继承制,您本来是打算让雄英继位的,但雄英走了,太子朱标也走了,您就开始培养新的接班人。"

朱元璋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咔咔作响。

"您的新接班人，就是太子妃吕氏的儿子皇太孙朱允炆。"

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您当真是以为扶正了吕氏，这朱允炆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出皇孙？根本不是！先太子常氏还留下了根正苗红的嫡亲皇孙朱允熥，那才是该承继大统的正牌嫡脉！”

这吕氏和朱允炆从来就不是什么安分人，从头到尾都在钻营算计，您驾崩之后他们成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就这么个德不配位的货色，被黄子澄、齐泰、方孝孺这建文三傻围着撺掇，龙椅都还没坐热，屁股都没坐稳，就急吼吼地要对自己的亲叔叔们下死手。"

“尤其是您这个大孙啊"林凡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讽刺，"真是了不起。"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林凡这个语气，明显不是在夸人。"他刚刚即位之后，就开始削藩。"

削藩。朱元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削藩是什么意思。

他分封诸王镇守边疆，给了他们兵权和财权，就是为了拱卫中央，保护大明江山。但如果后世的皇帝觉得藩王势力太大，威胁到了皇权就会削藩。削藩本身不是问题，历朝历代都有削藩的先例。问题在于怎么削，削到什么程度用什么手段。

"削藩的手段"林凡顿了顿，吐出两个字，"激烈。"

朱元璋的心沉了下去。

"您的儿子们,不是被废就是被囚禁。"林凡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内容却让朱元璋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而且人家削藩都是先削实力强的,他倒好先削实力弱的。"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先削实力弱的?

这是什么蠢办法?

削藩要削,当然是先削那些手握重兵实力强大，对中央威胁最大的藩王。把强的削了,弱的自然就不敢造次了。

但先削弱的?

这不是逼着强的藩王造反吗?

那些实力强大的藩王看到弱小的兄弟被削,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下一个就是自己,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您的湘王朱柏——"林凡继续说道,"被逼自杀。"

"什么?!"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朱柏。

他的第十二子。

那个性格温和喜欢读书，从来不惹事的孩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温和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儿子,居然被逼自杀了?

朱元璋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朱允炆——"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他绝对不会让吕氏生出这个孩子。

马皇后也是脸色惨白,她伸手拉住了朱元璋的手臂,想要安抚他,但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朱柏,那个温和的从小就乖巧听话的孩子。

他居然被逼自杀了。

"后来燕王就起兵造反了。"

朱元璋的身体僵住了。

"如果他不起兵造反,接下来他必死。"林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朱元璋心上,"您的儿子们,不会有一个会是善终的。朱允炆的削藩政策,就是要把所有的藩王都废掉,要么囚禁,要么赐死,总之一个都不会留。"

朱元璋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马皇后连忙扶住了他。

不会有一个会是善终的。

他的儿子们没有一个能善终。

朱元璋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撕成了碎片,疼得无法呼吸。

他这辈子打天下,杀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个稳固的江山,让他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吗?

但现在林凡告诉他,他的儿子们一个都活不好。

不是被废,就是被囚,要么就是被逼自杀。

而做这一切的人,是他的孙子。

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朱元璋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悲哀,或者两者都有。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朱允炆当皇帝。

林凡看着朱元璋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话锋一转。

"但是洪武陛下,永乐大帝是很了不起的。"

朱元璋愣了一下。

林凡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您的大明王朝，除了您这个洪武大帝之外，唯二能被称为'大帝'的，就是永乐大帝。他励精图治，北征漠北稳固边疆，南下西洋扬我国威，迁都北平奠定后世格局，修撰典籍，整肃吏治，将大明的国力与威望推至鼎盛。我们后世有句话，永乐之后无大帝。这些功绩来日我再慢慢细说。"

朱元璋的呼吸停了一瞬。

也就是说他的这个儿子,是整个大明王朝除了他之外最伟大的皇帝。

朱元璋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了刚才林凡说的话——燕王起兵造反,从朱允炆手中夺取了皇位。

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大逆不道的罪行,但如果不造反,燕王就会死。

朱元璋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林凡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继续说道。

"洪武陛下,我能救您身边的人。常氏、雄英、马皇后、朱标,我都会尽全力去救。但是"

林凡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您要答应我一件事。"

朱元璋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光幕。

"您不能伤害洪武朝的朱棣。"

朱元璋的拳头又攥紧了。

"虽然他是当不了永乐大帝了，"林凡说道,"因为朱标活着,朱雄英活着,皇位轮不到他。但是我有可能会把他送到您的大明的某个特别烂的朝代当皇帝。"

朱元璋愣住了。

什么?

还能这么操作的吗?

把朱棣送到大明的某个烂朝代当皇帝?

朱元璋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这样的话,朱棣依然可以成为永乐大帝,只是不在洪武朝之后,而是在大明的某个其他时期。

朱元璋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很有创意。

而且这样一来,朱棣就不用造反了,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当皇帝,可以堂堂正正地成为永乐大帝。

朱元璋的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刚才听到燕王造反的时候,心里是很复杂的。

一方面他恨造反,恨篡位,恨儿子对孙子动手。

但另一方面,他又知道燕王是被逼的,如果不造反就会死,而且朱允炆确实该死。

现在林凡给了他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救了朱标和雄英,让他们继续当太子和太孙,又给了朱棣一个当皇帝的机会,让他可以在另一个时空成为永乐大帝。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光幕中的林凡,沉声说道:"咱答应你，咱不会伤害老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实话,咱刚才听到他造反的时候,确实想打他一顿。毕竟是造反,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不对。但现在咱想明白了,他也是被逼的。而且你说了,他是个了不起的皇帝,咱不能因为一时的气愤就毁了他,你放心咱说到做到。"

林凡看着朱元璋那张认真的脸,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朱元璋一时冲动,知道了朱棣会造反之后就对他下手。那样的话,历史上那个伟大的永乐大帝就真的没了。

但现在看来,朱元璋虽然暴烈,但并不糊涂。他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也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对大明最好的选择。

"那就好。"林凡点了点头,"洪武陛下,接下来我会陆续安排马皇后、常氏、太子朱标他们来现代看病。具体的时间我会提前通知您。"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咱明白。"

马皇后也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地说道:"林公子,我和重八都记着你的恩情。"

林凡看着光幕中这对帝后真诚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感动。

历史上的朱元璋虽然暴烈,虽然杀伐果断,但他对家人的感情是真挚的。

而马皇后更是一位真正的贤后,温柔、善良、有智慧。

能帮到他们,林凡觉得很值得。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林凡说道,"有什么事情我会随时联系您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好。"

光幕慢慢暗了下去,最后消失在了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