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盛世一角
林凡领着一行人来到电梯厅，这一次当电梯门打开时，马皇后和徐妙云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紧张。她们从容地跟着李丽质走了进去，甚至还有闲心打量着镜面墙壁上反射出的自己那身新奇的现代装束。
当电梯再次启动，两人只是相视一笑，脚步稳稳地站着，连扶一下墙壁的动作都没有。这份泰然自若让站在一旁的李丽质心中暗暗佩服。她们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皇后，适应能力远超常人。
“叮——”
电梯门在五楼打开。
刹那间一股迥异于楼下的喧嚣与活力扑面而来。
明亮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照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闪闪发亮。
悠扬的背景音乐在宽敞的空间里流淌，夹杂着人们的交谈声，孩童的嬉笑声。
马皇后和徐妙云像是误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旅人，一时竟有些迈不动步子。
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在天幕上，她们已经无数次地看到过类似的场景。那些被称为“商场”的地方，总是人来人往灯火辉煌。
陌生则是因为当这一切真实地呈现在眼前时，那种身临其境的冲击力，是隔着天幕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的，而此刻她们就站在这里。她们能闻到空气中的味道，能感受到身边走过的人带起的微风，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原来……天幕里的商场，就是这个样子……”徐妙云喃喃自语，她的目光扫过一家家装修精致的店铺橱窗。
马皇后也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梦幻般的神情：“真是不敢相信，我们竟真的站在这里了。”
林凡抱着兕子，看着她们脸上那份难以掩饰的震撼，笑了笑并没有催促。他知道这种初次接触的文化冲击需要时间来消化。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两人才从那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中回过神来。林凡这才领着她们，朝着走廊尽头那家招牌格外醒目的“海底捞”走去。
门口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光临海底捞！请问几位？”
“五位，”林凡答道，“有包间吗？”
服务员在手里的平板上查了一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先生您运气真好，刚好有一个小包间空出来了，我带您过去！”
一行人跟着服务员穿过热闹的大厅，来到一间用磨砂玻璃隔断的半开放式包间。里面空间不大，但刚好能容纳一张六人桌，私密性很好。
“太好了，正好不用被打扰。”林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人刚一落座，另一位服务员就拿了一个儿童餐椅。
“宝宝椅来啦！”服务员麻利地将宝宝椅在林凡身边的位置固定好。
林凡道了声谢，把兕子放进宝宝椅里。他熟练地拉开兕子的小书包，从里面掏出一套儿童餐具和一个带着吸管的小水杯。
“来，兕子，这是你的碗碗和杯杯。”
小丫头开心地接过自己的专属餐具，两只小手有模有样地摆在面前宝宝椅的小餐盘上，俨然一副准备大吃一顿的架势。
林凡安顿好兕子，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开始点菜。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嘴里念念有词：
“精品肥牛、高钙羊肉、虾滑、毛肚、黄喉……这些是火锅必点的。再来点蔬菜，茼蒿、娃娃菜、金针菇。豆制品也来点，冻豆腐、鲜豆皮、腐竹……丸子拼盘也来一个。锅底嘛，就一个四宫格，清汤、番茄、菌汤，还有一个给你丽质。”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丽质，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他点的菜品种类繁多，分量十足，光是听着就觉得丰盛，别说五个人就是七八个人也足够吃撑了。
点完菜林凡把平板递给服务员，然后对李丽质说道：“丽质你带马姨和徐姨去那边调个小料吧，顺便拿点水果和小吃先垫垫肚子。”
“好。”李丽质站起身，笑着对两位皇后说：“马姨，徐姨，我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她领着两人走出包间，来到了餐厅中央的小料台。
这是一个长长的自助台，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个不锈钢小碗，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调味料。芝麻酱、香油、蒜泥、香菜、葱花、辣椒油、花生碎、沙茶酱、海鲜酱……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而在调料区的旁边，还摆放着好几个大盘子，里面是各种免费的小吃和水果。有凉拌海带丝、泡椒木耳、盐水毛豆，还有切好的西瓜、哈密瓜和圣女果，色泽鲜亮，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些都是自己拿的？”徐妙云看着眼前这阵仗，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对，”李丽质笑着拿起小碗，“想吃什么就自己调。这边是小吃和水果，也是随便拿的。”
她先是帮两位皇后简单介绍了一下几种基础的调料，比如芝麻酱适合蘸肉，海鲜汁适合蘸海鲜。然后她又拿起第四个碗，熟练地往里面加了两勺蒜泥、一勺香菜、一勺葱花，淋上香油和蚝油，最后又加了些许小米辣和花生碎。
“这是小凡喜欢吃的口味。”她一边调一边轻声解释，脸上带着不自知的温柔笑意。
马皇后和徐妙云看着她为林凡调配蘸料时那份自然而然的熟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三人端着调好的蘸料和几盘水果小吃回到包间时，林凡点的菜也陆陆续续地上齐了。红白相间的肉卷、翠绿新鲜的蔬菜、晶莹剔透的虾滑……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整桌。
徐妙云看着桌上的小吃和水果，又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人来人往的小料台，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小凡，我问一句刚才那些调料、小吃和水果，当真都不要钱吗？”
林凡正在帮兕子倒水，闻言抬头笑道：“徐姨，要钱的，一个人十一个块钱。”
“十一块钱”徐妙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后世的货币单位。对，一个人十一块钱，然后你想去拿多少次都可以，只要不浪费就行。”林凡解释道。
徐妙云的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十一块钱，就可以无限量地取用那些水果和小菜。光是那几盘西瓜和哈密瓜，放在大明就不是普通百姓能轻易吃得起的。更别提还有那些精心制作的凉菜。若是食量小些的人，光是吃这些东西，怕是就能吃饱了。而这一切竟然只需要十一块钱？
这店家难道是开善堂的吗？
马皇后的关注点却略有不同。她的目光越过玻璃隔断，望向外面热闹的大厅，那里坐满了食客，几乎座无虚席。每一桌都热气腾腾，人们一边涮着肉，一边高声谈笑，脸上洋溢着轻松和满足。
她收回目光看向林凡，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小凡，我看这店里坐着的都是些普通百姓吗？”
“对啊，”林凡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都是普通老百姓。上班的、带孩子出来玩的、朋友聚会的。这种火锅店，现在咱们这儿的人都能吃得起，不算很贵的。”
不算很贵……
都能吃得起……
这两句话像两记重锤敲在了马皇后和徐妙云的心上。
她们都沉默了。
马皇后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洪武初年，连年战乱之后的满目疮痍。那时候天下初定，百废待兴，百姓们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有一口饱饭吃，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别说下馆子，就是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都算是天大的喜事了。
徐妙云想到的则是永乐朝，天灾人祸也时有发生。她作为皇后，每年都要从自己的份例中拨出一大笔钱粮，用于赈济灾民。她深知即便是在歌舞升平的表象之下，仍有无数百姓在为了填饱肚子而日夜辛劳。让他们花钱来这种地方吃一顿如此丰盛的饭菜，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现在林凡却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告诉她们，在这里这是常态。普通百姓寻常日子，都可以随意地走进这样一家饭馆，点上一大桌子菜开怀畅饮。
这是一种怎样的富足？这是一种怎样的盛世？
两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她们忽然觉得眼前这间热气腾腾的火锅店，不仅仅是一家饭馆。它更像是一个窗口，一个让她们得以窥见这千年之后盛世一角的窗口。
原来一个国家最顶级的炫耀，不是巍峨的宫殿，不是强大的兵马，也不是广袤的疆域。
而是能让每一个寻常百姓，都拥有走进任何一家饭馆的底气和实力。
林凡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他知道有些事情无需多言，亲眼所见远比任何语言都有说服力。他拿起水果，递给马皇后、徐皇后、李丽质。
“先尝尝这个，先垫垫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