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帝王的自责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医院特护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当林凡带着精神焕发的李丽质和依旧天真呆萌的小兕子抵达时，长孙皇后的病房里已经是一片温馨热闹的景象。
外间的客厅里，三位来自不同朝代的皇后，此刻正亲密地并肩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各自捧着一杯温热的白水，正与坐在对面的沈星轻声聊着天。
“妈，姨，你们都起得这么早。”林凡笑着打招呼。
“小凡来啦。”马皇后温和地朝他笑了笑。
沈星站起身，说道：“你们来得正好，刚才王院长亲自过来查房了。”
“哦？王院长怎么说？”林凡关切地问道，目光投向了马皇后和徐皇后。
不等沈星开口，性格更为爽朗的徐皇后便主动接过了话茬，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也带着几分释然：“王院长说，我与母后的身体，没什么要命的大病，这已是万幸。”
马皇后在一旁补充道，：“王院长的意思就是，我们的问题在于‘积劳成疾’。就是常年忧思劳碌，饮食休憩皆不规律，伤了身体的根本。长此以往身体便会垮掉，届时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回天乏术了。”
沈星听着脸上也露出了心有余悸的神色：“是啊，王院长说得挺严肃的。他说姐姐你们这种状况，就是‘油尽灯枯’的前兆，幸好发现得早。现在身体里各个脏器都还算健康，没有出现器质性的病变，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他让我们放心，这次住院医院会用最好的营养方案和理疗手段，帮你们把亏空的底子慢慢补回来。”
长孙皇后拉着马皇后的手，感同身受地说道：“姐姐们，你们定要听王院长的话。这现代的医术，确有神妙之处，定能让你们恢复康健。”
“我们知道，”马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其实……我们心里早有准备。”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徐皇后，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眼神。
“昨夜，我与妙云用那‘手机’，查阅了……历史上自己的死因。”
此言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徐皇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面写着，母后崩于洪武十五年，年五十一。而我薨于永乐五年，年仅四十六。死因皆是长年操劳，身染重疾，药石无医。”
她的话与王院长刚才的诊断，几乎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
马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眼中却没有悲戚，反而是一种看透生死的通透与豁达：“以前总觉得，身为皇后，为重八分忧，为大明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是我的本分，便是累死了也无怨无悔。可如今知道了这结局，再听王院长一席话，才惊觉自己何其愚钝。若因操劳而早早离世，留重八一人孤苦于世，那才是对他最大的不公，对大明最大的损失。”
她的这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动容。这位史书上以贤德著称的马皇后，即便在知晓自己悲剧命运的时刻，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她的丈夫她的国家。
徐皇后亦是感慨万千：“是啊，我总想着要为四郎打理好后宫，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安心处理前朝大事。却忘了若我不在了，谁又能真正地体谅他安抚他？这份夫妻之情，远比那些宫务琐事要重要得多。”
真相冲击非但没有击垮她们，反而让她们对生命、对自己的责任，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她们不再是史书上那个被命运推着走向终点的悲剧人物，而是活生生的，有机会改变自己命运的幸运儿。
看着她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林凡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绝症，只要她们自己有求生的意志，那么凭借现代顶尖的医疗条件，调理好她们的身体，让她们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完全不是问题。
“积劳成疾”这四个字，在古代或许是绝症，但在21世纪不过是一种需要耐心调养的亚健康状态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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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大明，皇宫。
朱元璋背着手，独自站在奉天殿的殿前，仰头望天幕。
当他听到王院长那句“积劳成疾”、“油尽灯枯”时，他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当他听到马皇后亲口说出自己崩于洪武十五年，死于操劳时，这位杀伐果断心硬如铁的开国皇帝，身形竟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洪武十五年……
原来……原来都是因为自己！
是他将整个后宫的重担都压在了她一个人的肩上。是他习惯了她在背后默默地付出，为他缝补旧衣，为他操持家务，为他教导子孙，为他安抚朝臣。他只看到了她的贤惠能干，却从未真正地关心过，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透支了多少健康。
他甚至还因为她的节俭，而沾沾自喜引为美谈，却不知这正是她耗尽心力的根源。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自责与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咱的妹子啊……”朱元璋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眼眶中竟泛起泪花，“是咱对不住你，是咱害了你啊……”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剧痛。
不行！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朱元璋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等妹子回来，后宫的事务不能再让她一人独揽，必须找人来帮她分担！
找谁？
册封贵妃，分理六宫？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立刻掐灭。不行！妹子在后宫的地位是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绝不能有任何人能够挑战她的权威。若是册封了贵妃，难免会生出争宠夺权之心，反而会给妹子增添烦恼。
朱元璋在殿前来回踱步，眉头紧锁。片刻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有了主意。
“来人！”
一名内侍连忙小跑上前：“奴婢在。”
“传旨，从宫中择选两名品行端正，聪慧伶俐的宫女，待皇后回宫后，交由皇后亲自调教。日后凡后宫采买、用度、人事等一应琐碎杂务，皆由这二人协同掌宫内官处置，最后报由皇后裁决即可。”
朱元璋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
他要的不是分权，而是分担。他要为马皇后培养两个得力的“秘书”，将她从繁重的日常庶务中解放出来。这样一来既能减轻她的负担，又不会动摇她作为皇后的根本权力。
“奴婢遵旨！”
内侍领命而去。朱元璋望着天幕上妻子那温婉的脸庞，心中暗暗发誓：妹子你放心，咱绝不会再让你那么早地离开咱了。咱要你陪着咱，一起看着咱的大明千秋万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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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永乐朝。
朱棣同样沉默地坐在书房中，他的面前摊着一卷书，但他的目光却始终牢牢地锁定在天幕之上。
当他听到徐皇后说出“永乐五年”、“年仅四十六”时，这位永乐大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永乐五年……
那是他登基的第五个年头，江山初定，百废待兴。正是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离开了他。
朱棣清晰地记得，靖难之役时，是她亲自登上城楼，披甲执锐激励守城将士的妻子，硬生生扛住了李景隆数十万大军的围攻，保住了他的根本之地北平。
登基之后是她，为他出谋划策，劝他休养生息任用贤才，安抚建文旧臣。她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最得力的谋士，最信任的战友。
他一直以为，他们会像父皇母后那样，携手一生共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却没想到，她竟会因为操劳国事，而早早地燃尽了自己。
“妙云……”
朱棣的手抚上冰冷的书案，指尖微微颤抖。他的心中充满了与父亲朱元璋同样的悔恨与自责。是他将太多的重担压在了她柔弱的肩膀上。他一心想着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却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这个人。
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他的思绪与朱元璋不谋而合。他也绝不会允许有任何妃子能够威胁到徐皇后的地位，他的后宫只能也只可以有徐皇后一个女主人。
“传旨！”朱棣沉声喝道。
守在门外的太监立刻推门而入，双膝跪地：“陛下有何吩咐？”
“去皇后的侍女中，挑选两名最机敏最忠心的，从今日起让她们学习宫中账目、人事。待日后……朕自有大用。”
“是，陛下！”
太监领命退下。朱棣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天际。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充满了帝王的决断。
妙云，我许你一个轻松安逸的后半生。这大明的江山，我要与你一同长久地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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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内。
就在天幕下的两位大明帝王同时做出改变妻子命运的决定时，一名护士推着输液车走了进来。
“马女士，徐女士，该输液了。”
护士熟练地进行着核对、消毒、穿刺等一系列操作。很快回到各自病房后的两个皇后，透明的液体顺着输液管，开始一滴一滴地注入两位她们的体内。
这液体里包含了多种维生素、氨基酸以及改善循环的药物，是现代医学针对身体亏虚最直接有效的补充手段。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中的一块大石彻底落了地。
这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