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云想衣裳
林凡决定了晚上的升级计划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他想起李丽质一个人在楼上看电视也挺无聊便转身去了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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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从零食柜里，翻出了一包薯片和一袋奶糖。
这些都是他平时自己看电视时喜欢吃的小零食。
他拿着这些东西，走上了二楼敲了敲李丽质的房门。
“丽质，是我林凡。”
“小凡，你进来吧。”房间里传来李丽质清脆的回应。
林凡推门而入。
李丽质正靠在床头，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屏幕上一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正挥舞着一根金色的棒子打得一群妖怪哭爹喊娘。
看到林凡进来，李丽质连忙拿起遥控器，将画面按下了暂停。
她坐直了身子，有些好奇地问道：“小凡，你有什么事情吗？”
林凡将手中的零食放在床上的折叠小桌上，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哦，没什么大事。”他打开那包薯片，推到李丽质面前，“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情，我忘记跟你说了。很重要必须提前叮嘱你一下。”
看到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样子，李丽质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什么事？你尽管说。”
林凡看着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
“就是……关于我生病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周六去我家，见了我爸妈之后，你千万千万不要跟他们提起，我曾经得过重病，差点死了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提。”
李丽质闻言，愣住了，“为什么？他们……是你的父母他们不知道吗？”
林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他们不知道。我当初之所以会搬出来一个住，就是不想被他们发现。因为那个时候，我需要经常去医院，每天都要吃药。我怕被他们发现异常，所以才找了个借口躲了出来。”
他拿起一片薯片，放进嘴里轻轻地嚼着，眼神飘向窗外，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我那个时候就想啊，反正也活不了多久了。就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等死就好了。他们不知道等我真的哪天没了，或许……悲伤的时间，也能短暂一些。总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衰弱下去要好受得多。”
“现在呢我的病已经好了，自然就更没有必要告诉他们，让他们白白地担心一场了。你说对吧？”
他转过头对着李丽质，轻松地笑了笑，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番话听在李丽质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声的惊雷，震得她心口发麻。
她呆呆地看着林凡。
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看着他那双故作轻松的眼睛。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着揉捏着，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怎么……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等死？
不让父母知道，只是怕他们会更长久地悲伤？
李丽质不敢想象。
她完全不敢想象，在那些她所不知道的日子里，这个男人，是怀着怎样一种绝望而又孤寂的心情，一个人去医院一个人吃药，一个人面对着那不断逼近的死亡倒计时。
他明明身处在最深的黑暗和痛苦之中，却还在竭尽所能地为别人着想。
先是那个抛弃了他的未婚妻，他没有怨恨，反而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对方。
然后是自己的父母，他宁愿一个人孤独地走向死亡，也不愿让他们承受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痛苦。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到……让她心如刀绞。
这一刻李丽质心中所有的感动、好奇、都汇聚成了一股无比强烈的情感——心疼。
一种撕心裂肺般的心疼。
她看着林凡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酸涩得厉害。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林凡的眼睛，怕自己的眼泪会不争气地掉下来。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地说道。
“你放心吧，我……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那就好”林凡笑了笑，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情绪的剧烈波动。
他将那袋奶糖也撕开，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非常好吃。”
李丽质没有动。
林凡看着她那低垂着头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
他这才发现灯光之下，这个来自大唐的公主，美得有些不真实。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挺翘的鼻尖小巧而精致，饱满的唇珠带着一抹天然的粉嫩。因为情绪的激动，她的脸颊泛着一层动人的红晕，更显得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林凡看着看着，竟然有些痴了。
他忽然想起了一首诗。一首他最喜欢的，描写绝代佳人的诗。
他觉得，这首诗用在此情此景，用在这个女孩的身上，简直是再恰当不过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丽质，要不……我给你念首诗吧？”
李丽质闻言，缓缓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雾气，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凡笑着说道：“我觉得，这首诗写得极美。用在你的身上非常恰当。”
听到这话，李丽质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擦了擦眼角，努力地挤出一个笑容，然后俏皮地，在床上微微欠身，对着林凡盈盈一拜，动作带着一丝宫廷礼仪的优雅。
“那……丽质，就洗耳恭听，还请林公子赐教。”
她这带着一丝古典韵味的俏皮举动，让林凡看得哈哈一笑，心中的那点旖旎心思也散去了不少。
他站起身，学着古人的样子，将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踱了两步，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些许磁性的、抑扬顿挫的语调，缓缓地念诵起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短短的四句诗，二十八个字。
当最后一个“逢”字，从林凡的口中吐出时，整个房间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李丽质……彻底蒙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四句诗。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这是……这是何等瑰丽，何等华美，何等……令人心神俱醉的诗句！
她自幼饱读诗书，什么样的文章辞赋没有见过？宫中的那些文人墨客，为了讨父皇母后欢心，写的赞美诗篇，更是堆积如山。
可她从未听过，也从未想过，有人能用这样绝妙的句子，来形容一个女子的美丽！
说她的衣裳，是天边的彩云。说她的容颜，是盛开的牡丹。
将人与花与云，与春风与晨露，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是何等的想象力！何等的才华！
而后面两句，更是将这种美，推向了神话的极致。
说她不是凡间的女子，而是那仙山上的神女，是那月光下的仙子。
李丽质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中又是羞涩，又是甜蜜，又是震撼。
他……他是在说我吗？
在他心里我……竟是如此的美好吗？
这一刻她看着林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感激，是好奇，是心疼。
那么现在又多了一种，名为“崇拜”的东西。
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眼前这个男人，那深不可测的才华的，最极致的崇拜！
她想起了长孙冲。
长孙冲也曾为她写过诗。写的无非是“有美一人，婉如清扬”之类的句子。虽然也过得去，可跟林凡这四句一比，简直……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之别，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天幕之下，更是直接炸开了锅！
尤其是在那些文风鼎盛的朝代，所有的读书人，在听到这首诗的瞬间，都感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曹魏时期。
曹植刚刚写完他那篇名传后世的《洛神赋》，正自鸣得意。可当他听到天幕中传来的这四句诗时，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凝固。
他反复咀嚼着“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一句，越品越觉得惊为天人。
他对着身边的杨修，长叹一声：“杨主簿，你听。此诗之瑰丽，非人力可为。我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喻洛神之姿，自以为已是极致。然此句，竟能将云、花、人、容融为一体，浑然天成。意境之上，竟……竟还在我之上！后世竟有此等大才！”
东晋，兰亭。
一群文人雅士正在曲水流觞，饮酒作诗。
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两句诗传来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
王羲之放下酒杯，抚掌大赞：“妙！实在是妙！此两句，已非凡间语，乃仙人之言也！将女子之美，比作瑶台仙子，群玉神女。想象之奇诡，笔力之雄健，实乃我生平仅见！此诗一出，天下所有描写美人的诗篇，皆可废矣！”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被这首诗给惊艳到了。
长孙皇后满脸喜色，她拉着李世民的手，骄傲地说道：“二郎，你听到了吗？那林公子竟以如此华美的诗篇来赞誉我们的女儿！‘云想衣裳花想容’，在他心里，我们的丽质竟是这般的美好！”
李世民也是哈哈大笑，心中对林凡的满意度，再次飙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错！不错！此子，文能提笔安天下，武……咳，武......我大唐的公主，合该配此等麒麟才子！”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女儿原本是有婚约在身的。
长孙无忌在一旁，听着这首诗，脸色是青一阵白一阵。他心里清楚，自己的儿子长孙冲，和这位林公子比起来，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诗词才华，都已经被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这门亲事，怕是……真的要黄了。
他心中第一次，对这桩自己亲手促成的婚事，产生了动摇。
或许……让丽质跟着这位林公子，对她来说对长孙家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无数的君王，在这一刻都对林凡，生出了最强烈的爱才之心，和最深沉的惋惜之情。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天幕里，把这个浑身是宝的年轻人，给抢回自己的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