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跨越千年的正名
“欢迎伯伯和阴嫚妹妹！”
随着林凡的提议，餐厅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兴奋地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嬴政仰起头，将杯中的雪莉酒一饮而尽。
一股甜润醇厚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浓郁的葡萄干和蜂蜜的香气，在他口腔中炸开。这是一种他以前没有从来没有体验过的美妙滋味，远比他宫中那些酒水要复杂要馥郁。
“好酒！”他忍不住赞叹道，这酒甜而不腻，酒精度数似乎也不高，喝下去只觉得通体舒坦，十分惬意。
然而当他看向自己的女儿嬴阴嫚时，却发现她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便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并不喜欢这种味道。
这个细微的表情，也没能逃过一直细心观察着她的李丽质的眼睛。
李丽质立刻明白了。她温柔地笑了笑，对着嬴阴嫚说道：“阴嫚姐姐，这酒水大约是男子更喜欢些。我们姐妹就不喝了，一起喝果汁吧。”
说着她不等嬴阴嫚回应，便自然而然地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那杯几乎没动的雪莉酒端走，又从旁边拿过一个干净的空玻璃杯，放在了嬴阴嫚的面前。
“五姐，我来！”
还不等李丽质动手，坐在另一边的高阳公主已经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抱起那瓶沉甸甸的NFC橙汁给嬴阴嫚倒了满满一杯。
“阴嫚姐姐，你尝尝这个，这个好喝！酸酸甜甜的，我最喜欢了！”高阳仰着小脸，献宝似的说道。
嬴阴嫚看着杯中那金黄色的液体，闻着空气中飘散的清新橙香，试探性地喝了一口。
“唔！”
清爽的酸甜滋味席卷了她的味蕾，驱散了刚才口中那股陌生的酒精味道。这天然的果香，让她那一直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下来。
“好喝。”她由衷地说道，然后抬起头，对着李丽质和高阳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多谢嫂嫂，多谢妹妹。”
一声“嫂嫂”，让李丽质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林凡，心中却是甜丝丝的。
而嬴政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丽质。这个女孩，身为大唐的嫡长公主，却没有丝毫的骄奢之气。她心细如发，能敏锐地察觉到阴嫚的不适，并且用最自然、最体贴的方式化解了尴尬。
再看看旁边的汝南和豫章，她们也正热情地给嬴阴嫚的碗里夹菜，向她介绍着桌上的各种美食。
“阴嫚姐姐，你尝尝这个虾滑，又鲜又嫩！”
“还有这个响铃卷，在辣锅里涮三秒就要捞出来，脆脆的可好吃了！”
这几个来自不同朝代的公主，此刻亲密得就像是真正的姐妹。她们对阴嫚的友善与关怀，是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
嬴政心中暗暗点头。
看来等自己返回大秦之后，若是阴嫚愿意，让她在这里多住上一段时间，倒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有林凡和这些善良的女孩们照顾她，自己完全可以放心。
“来，伯伯，尝尝这个羊肉。”
林凡的声音打断了嬴政的思绪。只见林凡用公筷夹起几片鲜红的羊肉，在沸腾的清汤锅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几秒，待肉片变色，便立刻捞出，放入了嬴政面前的蘸料碗中。
“蘸着这个麻酱吃，味道最好。”
嬴政夹起一片裹满了香浓麻酱的羊肉，送入口中。
羊肉的鲜嫩与麻酱的醇厚瞬间在他的味蕾上交融、碰撞，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妙口感。肉质细嫩，毫无膻味，而那精心调制的蘸料，更是将肉的鲜美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美味！当真美味！”嬴政赞不绝口。
嬴阴嫚也在李丽质的帮助下，品尝了第一口火锅。那辛辣的红油汤底涮出的肥牛，配上微甜的海鲜汁，同样让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亮起了惊艳的光芒。
他们在大秦，何曾吃过如此新奇而美味的东西！
林凡见他们喜欢，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一边继续为大家服务，一边对嬴政说道：“伯伯，您别看这火锅丰盛，其实在我们这里，算是非常平民化的美食了，价格不贵，家家户户都吃得起。”
嬴政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他夹起一片山药放入口中，感受着那软糯的口感，心中却是百感交集。
是啊连这般美味的佳肴，都只是后世的寻常食物。后世百姓的生活水平，当真是高到了他难以想象的地步。
“朕定要让我大秦的子民，也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他在心中，再次立下了坚定的誓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随着一盘盘肉类被消灭，桌上的气氛也愈发热烈。吃饭的节奏渐渐慢了下来，大家开始边吃边聊。
李丽质、汝南、豫章和嬴阴嫚这几个年龄相仿的公主，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开始聊起了属于女孩子的话题。
“阴嫚姐姐，你们大秦的女孩，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呀？”豫章好奇地问道。
“我们大唐的女子，最喜欢的就是踏青、赏花、开诗会了！”李丽质笑着补充。
嬴阴嫚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宫中的女子，大多是学习礼仪、女红、琴棋书画。宫外的……我便不知了。”
她的世界，一直被局限在那座宏伟的咸阳宫中。
而餐桌的另一头，则是另一番景象。
高阳公主今天异常兴奋。因为兕子不在，她终于如愿以偿地抢占了哥哥身边的“黄金宝座”。哥哥一边是嬴政伯伯，一边就是自己了，这让她感到非常的满足。
林凡和嬴政一边聊着天，一边还不忘往她的小碗里夹菜。很快她碗里的食物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哥哥真好！”高阳在心里欢呼。
她终于体会到了兕子的快乐！兕子平时吃饭，总是被哥哥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地喂。只是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好意思再让哥哥喂了，这让她感到了一丝小小的遗憾。
林凡与嬴政的谈话，则更加深入。
“伯伯，您的天幕商城里，有积分了吗？”林凡好奇地问道。
嬴政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有了。朕已用积分兑换了土豆与红薯，交由农官在宫中开辟的试验田里进行育种。多余的积分，朕还兑换了曲辕犁的图纸和一份‘初级炼铁技术’。”
林凡闻言，肃然起敬。
他知道天幕的积分获取，和帝王为自己国家百姓做出的贡献直接挂钩。嬴政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积累到兑换这么多东西的积分，可见他一定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推行了许多利国利民的举措。
虽然“初级炼铁技术”听起来不是很厉害，或许只能用来锻造一些民间的农具、小刀之类，但对于青铜器尚未完全退出历史舞台的秦朝来说，这已经是足以改变生产力的跨越式进步了！
就在这时嬴政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林凡，沉声问道：“林凡，朕方才在电脑上看到，你们后世之人，大多认为我大秦律法严苛，是我大秦二世而亡的重要诱因。对此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一出，餐厅里原本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林凡知道，这是这位千古一帝心中最深的一根刺。
他沉吟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伯伯，角度不同，考虑问题的方式自然也不同。关于这个问题，我先说说我岳父，也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的看法吧。”
他记得自己曾经和李世民，有过一次关于秦法的深入交流。
“我岳父也是一位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他的角度或许与您更为相似。他曾对我说：‘世人皆骂秦法苛暴，唯独他知始皇之冤枉。”
嬴政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射出两道精光。
林凡继续说道：“我岳父说，乱世纷争，列国无度，民无规矩，官无底线。您以严刑峻法束天下、平乱象、定秩序。若无这副铁血律法六国之残弊难清，天下之人心难归。您的法是治乱世的‘正法’！可错也错在此处。”
“您用乱世之法，去治太平之民。打天下需重典慑乱，而守天下需宽政养民。天下既定刀兵已息，百姓最想要的是休养生息，而不是年年不断的苛役和事事严苛的重罚。他说他自己于隋末起兵，深知‘乱世需严盛世需宽’的道理。若他在贞观之年，依旧死守着征战乱世时的律法，不知变通，大唐也一样会二世而亡。”
“所以他的结论是：非秦法误大秦，而是时局误大秦。您立下的是足以传承千年的制度，却败给了一世匆匆的时机。后世那些骂您严苛的，不过是些坐而论道的书生，根本不懂得帝王定鼎天下的艰难之处。”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嬴政的脑海中炸响。他从未想过千年之后，竟会有一位与他同样身份的帝王，能如此深刻地理解他，为他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