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帝王背后的温情
林凡看着嬴政那震撼的神情，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这是我岳父的看法。现在再说说我的看法。”
“伯伯，后世的历史研究，大多时候都过于简化了。大家为了图省事，习惯性地把‘大秦二世而亡’这口黑锅全部甩给了‘秦法严苛’。但真实的历史，远比这复杂。”
“汉承秦制，汉代的律法几乎是完整地继承了您的秦律，郡县制、度量衡、官僚体系几乎一模一样。可同样的制度，汉朝没有亡，反而开启了四百年的强盛。这就说明制度本身没有问题。”
“您在世时秦法是公平的规矩，罚有依据赏有章法，它既管束着官吏，也约束着军民。但您离世后，胡亥与赵高上位，他们做的不是沿用您的律法，而是肆意地曲解、滥用重刑，无限度地透支民力，将一套行之有效的国家机器，变成了一架残暴的绞肉机。世人所唾骂的‘苛法’，根本就不是您的秦法，而是那两个乱臣贼子篡改之后的暴政！”
林凡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所以我认为，大秦真正短命的原因只有三个！”
“第一天下初定，短短十几年间，修长城、建直道、开灵渠、巡天下国力透支得太快，百姓没有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缓冲期！”
“第二您骤然离世，权力交接没有平稳过渡，导致中枢权力瞬间崩塌，给了奸佞小人可乘之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后继者无能！篡改律法、残害宗室、屠戮功臣，亲手将您打下的江山根基，一点一点地摧毁殆尽！”
林凡看着嬴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简单来说就是，秦法没错，一统天下没错，集权定乾坤更没错。您是那个为华夏立下规矩的人，而后世的君王，只是在您立下的规矩上，做着修改和完善的工作。大秦亡于后继无人，亡于时局太急，从来就不亡于您的铁血治国！”
一番话振聋发聩！
嬴政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林凡的这番话比李世民的理解，更加直白更加深刻，如同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历史的层层迷雾，将那血淋淋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后继无人，时局太急。
是啊。
他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朕……朕求长生，服用那些所谓的仙丹，也不过是急于续命，想要亲手稳住这个新生的大秦，可到头来还是功败垂成啊”
他说完缓缓地站起身来。
那一瞬间他那原本挺拔如山的身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佝偻了下去。灯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无比落寞，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父皇！”嬴阴嫚见状，心疼地站起身，想要追上去。
“别去！”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柔软的手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李丽质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安慰道：“阴嫚姐姐，没事的。就让伯伯一个人静一静吧。”
她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嬴阴嫚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我父皇当初通过天幕知晓了历史的真相后，也曾像这样，难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李丽质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回到了长安城的太极宫，“他们是帝王站得太高，背负得太多，有些心结只能靠自己去解开。我们能做的就是默默地陪着。”
她说着脸上又绽放出充满信心的笑容，握着嬴阴嫚的手紧了紧：“而且现在不一样了。你有哥在，他一定会帮助你父皇，让他龙体康健，长命百岁。你们大秦也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这番话情真意切。嬴阴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温婉雍容的“嫂嫂”，她不仅长得漂亮还处处体贴入微，这份善意让她感到了一丝暖意。
“谢谢嫂嫂，我知道了。”嬴阴嫚低声说道，眼中的水汽渐渐散去。
“好了好了，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再说！”一旁的汝南公主见气氛缓和下来，立刻出来打圆场，“阴嫚妹妹，我们继续吃，别辜负了林凡的一番心意。这毛肚他可是特地给你留的呢！”
在汝南和豫章她们的带动下，女孩们重新坐下，虽然心情不复之前的雀跃，但那份姐妹间的关怀，却让这顿火锅的下半场，多了一份别样的温馨。
一顿饭吃完桌上已是杯盘狼藉。
林凡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对几个女孩说道：“好了，你们吃饱了就去客厅看电视吧，这里我来收拾。”
“我来帮你。”李丽质也跟着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开始收拾碗筷。
“你歇着吧，这点活我一个人就行。”林凡心疼地说道。
李丽质却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将空盘子叠在一起，一边说道：“看来让我的两个宫女过来的事情，真的要提上日程了，总不能事事都亲力亲为。”
林凡听了心中一暖，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香肩上，在她耳边低语道：“没事，能照顾我的宝贝丽质，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至于她们几个公主，都是顺带手的。”
这肉麻的情话，让李丽质的耳根红透。她轻轻用手肘顶了顶他，嗔怪道：“就知道说好听的。我看你照顾兕子的时候，可比照顾我上心多了。”
林凡一愣，随即失笑。他知道这丫头是连自己亲妹妹的醋都要吃了。
他将她转过来，拥入怀中，看着她那微鼓的腮帮子，故意逗她：“是吗？那好，我以后再也不宠兕子了，就专宠你一个，好不好？”
“不行！”李丽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她仰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林凡，急切地说道：“兕子那么小，才两岁多，她是我最最宝贝的妹妹！你也要像我一样，把她当成最宝贝的妹妹来宠着、护着！”
看着她这副护着妹妹的可爱模样，林凡心中的爱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忍不住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
“好好好，都听我的宝贝丽质的。以后我们一起，把兕子宠成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公主。”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收拾。在甜蜜的氛围中，效率也变得出奇的高。很快所有的餐具都被整齐地放进了洗碗机，厨余垃圾也被投入水槽下的粉碎机，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化为齑粉，被水流冲走，整个厨房恢复了整洁。
看着焕然一新的厨房，林凡突然想起了什么，对李丽质说道：“对了有个事跟你商量。今天晚上让高阳跟你一起睡怎么样？”
“高阳？”
“嗯。”林凡解释道，“今天兕子和城阳都不在，她一个人睡一个大房间会害怕。我又是个男子总不能单独跟她一个房间，不太好。”
李丽质立刻就明白了林凡的顾虑，她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让高阳跟我睡。我就是怕她在我面前会觉得拘谨，睡不好。”
“不会的。”林凡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这几天你对她那么好，给她夹菜，陪她聊天，她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拘谨。”
解决了这件事，林凡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各自休息了。
豫章和汝南结伴，乘坐电梯返回了她们位于20楼的“公主府”。
林凡则带着李丽质和一脸雀跃的高阳，准备回自己28楼的家。
在离开23楼之前，林凡特地走到了走廊的两端。
他先是敲了敲嬴阴嫚的房门，轻声叮嘱：“阴嫚妹妹，今晚八点以后就不要再吃任何东西了，水也尽量少喝。明天早上我们要空腹去做个身体检查。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嗯，我知道了，多谢哥。”嬴阴嫚乖巧地点了点头。
随后林凡又来到了嬴政的房门前。他没有敲门，只是隔着门板说道：“伯伯，您也早点休息。明天检查身体，需要保证充足的睡眠，不然结果可能会不准确。”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手写板的“沙沙”声，似乎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响了起来。
林凡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对于这位争分夺秒的千古一帝来说，让他放下对知识的汲取去睡觉，恐怕比登天还难。
交代完一切林凡才带着李丽质和高阳离开了23楼。
夜渐渐深了。
23楼的公寓里，恢复了寂静。
书房内电脑屏幕的光芒依旧亮着。嬴政仿佛没有听到林凡的劝告，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这个浩瀚无垠的知识海洋里。林凡那番话虽然让他心绪激荡，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改变大秦命运的决心。他要看的要学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而在另一边的卧室内，嬴阴嫚抱着一套柔软舒适的棉质睡衣，站在那间灯光明亮一尘不染的盥洗室里，久久没有动作。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那触手可及会流出冷热水的银色龙头，那散发着淡雅香气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以及那个只要按下按钮就能自动冲水的白色马桶……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这里就是天幕上那个令无数人向往的后世。
这里有吃不完的美食，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有善良体贴的哥哥，还有一群热情友善，待她如亲姐妹的公主姐妹。
她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光滑的镜面，口中喃喃自语：
“我真的来到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