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看阅兵

林凡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按下播放键。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伯伯，在开始之前我先说个题外话。”

“讲。”嬴政言简意赅。

“就是……我给您看的这个视频，其实是咱们华夏几天前刚刚举行的最新一次盛大阅兵。”林凡解释道，“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我当时就该看的。但是吧，那天兕子非要拉着我出去玩，我拗不过她，就陪她疯了一天，结果就完美错过了直播。所以今天也算是我和您一起，第一次完整地看这个视频。”

他提起“兕子”两个字时，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宠溺和无奈。

嬴政的眉毛微微一挑。

“兕子？”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朕知道她。天幕之上时常能看到你与她的身影。大唐皇帝最宠爱的小女儿，晋阳公主李明达。”

林凡嘿嘿一笑：“是，就是她。”

然而嬴政的下一句话，却让林凡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对她太宠了。”嬴政的语气平淡，“朕观天幕，你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予取予求。太过纵容未必是好事。朕提醒你一句，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你这种一味地满足与退让，是最不可取的。”

林凡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他确实是对那个娇俏可爱的小公主毫无抵抗力，只要她撒个娇嘟个嘴，别说错过一场阅兵直播，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想办法去给她摘。这番来自千古一帝的“帝王式教育”，让他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

嬴政看着他无奈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拿起茶几上的啤酒，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开始吧。”他将啤酒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凡如蒙大赦，立刻按下了播放键。

恢弘而庄严的音乐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电视屏幕上画面展开。镜头从高空俯瞰，长安街如同一条笔直的巨龙，静静地卧在城市的中央。街道两旁红旗招展，万众屏息，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等待着一个伟大时刻的到来。

“分列式开始！”一声号令，石破天惊！

天际线的尽头，首先出现了几个黑点。黑点迅速扩大，化作数架悬挂着国旗与军旗的直升机，如同天神下凡，以无可匹敌的气势率先掠过天安门广场上空。紧随其后的，是组成“70”字样的护卫机编队，它们在空中拉出绚丽的彩烟，正式拉开了整场阅兵的宏伟序幕。

天空的序章刚刚结束，镜头便猛地切回了地面。

长安街的尽头，一个特殊的方队缓缓驶来。车上坐着的都是一群白发苍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人。他们虽然年事已高，但坐得笔直，眼神依然锐利。

“这是抗战老同志乘车方队。”林凡在一旁轻声解说，“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功臣，是当年用血肉筑成我们新长城的英雄。所以他们理应走在所有徒步方队的最前面，接受整个民族的最高敬意。”

嬴政看着那些老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敬意。他麾下也有无数为大秦开疆拓土而牺牲的兵士。他懂得这份荣耀的重量。

紧接着，是全场第一个纯徒步的主力步兵方阵——三军仪仗队。

“锵！锵！锵！”

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正步声，仿佛每一下都踏在了心脏的鼓点上。二百余名护旗手与仪仗队员，身高、体型几乎一模一样，他们手中的钢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每一个摆臂、每一次踢腿，都如同被最精准的尺子量过，毫厘不差。那股由纪律与秩序所凝聚成的磅礴气势，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想起了自己的秦锐士，想起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军阵。但即便是最精锐的卫队，也从未达到过如此恐怖的统一！

“好！好一个三军仪仗队！”他忍不住低声赞叹。

随后一个个英模部队方队接踵而至。他们的军旗上，绣着“狼牙山五壮士”、“平型关大战突击连”等一个个功勋卓著的番号。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血与火的史诗。

陆军徒步方队、海军徒步方队、空军徒步方队、火箭军徒步方队……一个个身着不同颜色军装的方阵，迈着同样的步伐，喊着同样的口号，依次走过。他们代表着这个国家武装力量的各个组成部分，从大地到海洋，从天空到更深远的领域。

当联勤保障方队和民兵预备役方队走过，徒步方阵的展示告一段落。

然而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始。

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大地仿佛开始颤抖。

长安街的尽头，出现了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陆上作战模块，登场！

数十辆体型庞大，炮管粗壮的主战坦克，组成一个庞大的楔形阵，如同一群苏醒的钢铁巨兽，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滚滚而来。它们履带碾过地面发出的轰鸣，是这个时代陆战之王最原始的咆哮。

“伯伯，这个就是坦克。”林凡的声音也有些激动。

嬴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他伸出手：“遥控器给朕。”

林凡将遥控器递过去，并简单教了他如何暂停和播放。

嬴政笨拙地按下了暂停键，画面瞬间定格。他指着那辆99坦克，沉声问道：“此物……何用？”

“陆战之王。”林凡尽量用他能理解的词汇解释，“它有极厚的装甲，寻常武器根本无法击穿。它有一门威力巨大的火炮，可以轻易摧毁城墙和碉堡。它的速度比最快的战马还要快。在战场上它就是一座可以移动的攻防一体的堡垒。”

嬴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用来攻城的巨型冲车，想起了那些身披重甲的锐士，但在这钢铁巨兽面前，都显得那么渺小和原始。

他按下播放键，紧随其后的是履带式步兵战车、轮式突击车、各种口径的自行火炮……一支由钢铁组成的军队，浩浩荡荡，一望无际。

这就是后世的……钢铁洪流！

海上作战模块、防空反导模块相继出场。两栖装甲车、岸舰导弹、地空导弹……嬴政的世界观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战争已经不再局限于地面，而是延伸到了海洋，延伸到了天空。他第一次理解了“疆域”的立体概念。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的时候，一个让他彻底无法理解的方队出现了。

无人作战模块！

各种造型奇特的、大小不一的无人侦察机、察打一体无人机，甚至还有无人战车……它们安静地陈列在运输车上，却散发着一种未来感。

嬴政再次按下了暂停。

“无人作战……是何意？”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意思就是……”林凡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说道，“打仗不需要人了。这些机器，由后方的士兵通过……嗯，一种类似‘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设备操控，它们自己去侦察自己去攻击。一个士兵可以同时操控好几架，甚至几十架这样的机器去战斗。”

“什……什么？！”嬴政猛地站了起来，手中的啤酒罐被他捏得变了形，“打仗不需要人？让这些铁疙瘩自己去？”

这个概念，彻底颠覆了他对战争的根本认知！战争不就是兵对兵，将对将吗？勇武的士兵，智慧的将军，是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可现在林凡告诉他，士兵可以躲在后面，只靠操控这些没有生命的机器去赢得胜利？

这让他感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他失魂落魄地坐回沙发，甚至忘了按下播放键。林凡只好拿过遥控器继续播放。

而接下来的画面，更是将他的三魂七魄都震飞了。

战略打击模块！

当那被称为“东风快递”的导弹车，载着一枚枚国之重器缓缓驶出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窒息的威慑力，笼罩了整个屏幕。

嬴政又一次暂停了画面，他指着那枚最大的洲际战略核导弹，艰难地问道：“此物威力又如何？”

林凡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一个古人描述核武器的恐怖。

“伯伯，这么说吧。”这一枚导弹，只需要一枚，从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发射，不到一个时辰，就能飞到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它爆炸的威力……足以在顷刻间将您的整个咸阳城，连同周围的阿房宫、骊山，从地图上彻底抹去，化为一片无法生长任何东西的焦土。”

“……”

嬴政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觉得自己在听天书，在听一个疯子讲述最荒诞不经的神话。

将咸阳……彻底抹去？

他引以为傲的帝国都城，那座汇聚了六国财富与工匠心血的雄城，在这东西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堆满胸口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镜头扫过观礼台。林凡突然指着屏幕，说了一句题外话。

“伯伯，您看。”他暂停了画面指着观礼台上一位坐在前排身穿军装，面容坚毅不怒自威的老将军，“那位老人是我的外公。”

“外公？”嬴政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母亲的父亲，按照你们的说法，是我的外祖。”林凡的语气中带着无比的尊敬和自豪。

嬴政的目光，刹时凝固在了那位老将军的身上。

这一刻那毁天灭地的导弹，那无坚不摧的坦克，那铺天盖地的战机，仿佛都有了具象的联系。这支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军队，不再是冰冷的钢铁，它是有血有肉的。而眼前林凡他的血脉，就与这支军队领导者之一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这种联系比任何武器的展示，都更让嬴政感到震撼。

地面装备方队退场，但阅兵的震撼远未结束。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天空。

预警指挥机梯队、空中加油机梯队、轰炸机梯队、歼击机梯队……庞大的空中编队，以雷霆万钧之势，撕裂长空，呼啸而过。那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是巨龙的怒吼，宣告着华夏对天空的绝对主权。

嬴政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看着那些在天空中做出各种复杂编队飞行的飞机，想起了林凡乘坐飞机去三亚的画面。原来这东西不仅能载人远行，更能成为战争中，最致命的猎鹰。

当最后的空中无人机梯队也消失在天际线，整场阅兵式落下帷幕。

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重播和专家点评，但嬴政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手里依然紧紧地握着那个被他捏得不成样子的空罐子。

他熟悉的世界被彻底碾碎、颠覆、重塑。

他的帝王之心在这一刻碎了，又仿佛在无尽的废墟之上，看到了某种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