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李清照的一生
“千古第一才女……”
李清照喃喃自语,清丽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激动的红晕。
她既感到莫大的惊讶,又有一股难掩的骄傲自心底油然而生。
她自幼便好读书、通音律,即便身为女子,心中亦常怀不输男儿之气魄。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千百年后的后世人口中,整个华夏几千年的历史长河里,自己竟能摘得这般至高无上的评价!
更让她心潮澎湃的,是林凡紧接着说的那句话。
“她的诗词造诣和一身傲骨,比大宋朝堂上那一帮唯唯诺诺的宰相文官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清照将手里的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下意识地挺直了身姿。
“一身傲骨……唯唯诺诺……”
她看着天幕上林凡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庞,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生在崇尚规矩和内敛的宋代,能够得到后世这般毫无保留的赞许,何其痛快!
当听到车厢里那个叫徐惠的小姑娘对她产生浓厚兴趣、林凡答应回头要讲李清照一生的故事时,李清照忍不住掩唇轻笑了一声。
大唐的才女徐惠,她自然在史书上读到过,才情俱佳。
“那我便也听听,”李清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安然坐回椅中,眼神灵动,“听听在后世人的眼中,我李清照未来究竟走过了怎样的一生。”
大唐,太极宫立政殿。
长孙皇后坐在桌案旁,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嘴角含着笑意,静静地看着天幕上林凡开车的画面。
“凡儿这张嘴啊,真是把这千百年的天下事都看透了。”
长孙皇后放下茶杯,转头对着刚进殿的李世民笑道。
“二郎,方才凡儿那番言论,你可听清了?”
“李世民走过来坐下,牵起长孙皇后的玉手。
“观音婢说得是!赵匡胤杯酒释兵权固然免了武将篡位,可把军队搞成了软脚虾,被后人叫作弱宋,确实窝囊!”
“还是凡儿看得通透!这小子真是什么都懂,脑子里装了几千年的学问,凡事到了他嘴里,三言两语就能见血。”
长孙皇后眼中满是宠溺:“能有凡儿护着丽质,护着这些孩子们,妾身夜里睡觉都能笑醒。”
大明,应天府,谨身殿。
朱元璋手里抓着一把炒熟的瓜子,一边嗑着,一边咧着大嘴笑得畅快无比。
“好,骂得好。”
朱元璋拍了拍大腿,对着身旁的马皇后说道:“妹子,小凡这话真是说到咱老朱心坎里去了!”
“那两晋的司马家,得国不正,造孽深重,当年把咱汉家百姓害得有多惨。”
“小凡连提都不稀得提他们,深得咱心!”
对于赵匡胤防范武将的手段,朱元璋虽然不赞成把军队彻底阉割成弱旅,但他对防备骄兵悍将的心思却极有共鸣。
最让他感到舒畅的,是林凡对大明的定调,“刚明”。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刚明。哈哈哈哈!”
朱元璋笑得胡子乱颤,转头看向马皇后。
“妹子,听见没有?后世管咱大明叫刚明!小凡看人看事,就是准。”
“咱当年打跑蒙古鞑子,重塑华夏乾坤,要的就是这股子硬气!”
朱元璋放下手里的瓜子,脸上满是自得。
“小凡的本事通天彻地,雄英这孩子命好啊,能拜在小凡门下,跟着小凡学后世的大智慧。”
“有这么个老师带着,咱大明往后的江山,还能差得了吗?咱老朱这笔买卖,赚得太大了!”
车子在宽阔平整的世纪大道上平稳地行驶着。两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像是一道道直插云霄的水晶森林。
林凡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正竖起耳朵,眼神里满是求知欲的徐惠,将刚才关于宋朝才女的话题继续了下去。
“咱们华夏的历史很长,惊才艳艳的女子数不胜数。”
他数家珍地说道:“比如汉末乱世、通晓音律的蔡文姬,东晋咏絮之才的谢道韫,大唐蜀中的薛涛,修撰汉书的班昭。
还有你们大唐那位能代天子起草诏令的上官婉儿,道姑诗人鱼玄机,汉代当垆卖酒的卓文君等等,这些都是在青史上留下了名字的奇女子。”
林凡顿了顿,语气十分笃定:“但要是问我个人最推崇、最喜欢的,毫无疑问,还是李清照。”
后排坐着的徐惠轻轻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腼腆,却又带着浓浓的好奇。
林凡笑着对徐惠说道。
“徐惠妹妹,李清照生活在两宋交替的年代,你是初唐的人,比她早了几百年,此前没听过她的名字很正常。”
“不过你也是从小博览群书、能诗善赋的,等你回头翻了翻宋代的文学集子,我相信你也会发自内心地喜欢她。”
“她十六岁那年,还在闺阁之中,就写出了一首名动汴京的《如梦令》。”
说到这里,林凡清了清嗓子,轻声吟诵道: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短短三十三个字,被林凡平缓地念了出来。
车厢里有一瞬的安静。
徐惠低着头,唇齿间无声地将那句“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轻轻咀嚼了两遍,双眸之中绽放出了一抹惊艳之色。
“这句……好绝的心思,好细腻的笔法。”
徐惠忍不住赞叹了一声,两只小手轻轻捏了捏衣角,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等今晚回了庄园,一定在板电脑上,把这位李清照所有的诗词都找出来,从头到尾细细品读一番。
然而,林凡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收敛了些许,轻轻叹了一口气。
“但有才归有才,她的命运,却坎坷得令人唏嘘,甚至可以说是一场长达半生的悲剧。”
林凡继续给车上的女孩们讲起了李清照的一生:
“她前半生过得非常好,出身名门望族,父亲是苏轼门下的名臣。”
“后来她嫁给了太学士子赵明诚,夫妻二人情投意合,志趣相投。”
“两个人都不贪图荣华富贵,唯独酷爱金石书画和前代碑刻。”
“平日里节衣缩食,省下银钱就去搜集民间的古籍拓本,两个人相伴着鉴赏、校对、品读,那段日子可以说是神仙眷侣,清雅快活到了极点。”
车内的李丽质和徐妙锦听到这里,脸上都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但林凡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可惜,大势倾颓,个人的命运就像狂风里的一片落叶。”
“后来北宋金兵南下,爆发了靖康之耻,都城陷落,北方半壁江山尽数沦陷。”
“山河破碎之下,李清照和赵明诚只能收拾家当仓皇南逃。”
“逃难的路上,兵荒马乱。更致命的是,途中赵明诚不幸染上重病,丢下她撒手人寰。”
“他们夫妻二人半辈子耗尽心血珍藏的那些金石古玩、孤本书画,在战火和贼乱中不断遗失、焚毁、被盗,最后所剩无几。”
“一个孤身一人的寡妇,漂泊在异乡江南。”
林凡摇了摇头。
“后来她病倒在榻,改嫁给了一个叫张汝舟的小官。”
“可谁知道,那个张汝舟根本不是真心待她,从头到尾只是觊觎李清照手里仅存的那点前朝珍贵文物金石。”
“一旦发现李清照不肯把东西交给他换取官位,便对她恶语相向,甚至动手家暴。”
徐惠倒吸了一口凉气,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李丽质和徐妙锦也沉下了脸,眉头紧蹙。
林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敬佩。“但李清照是何等人?她骨子里是有傲气的。”
“她绝不肯逆来顺受,打探到张汝舟曾通过伪造官凭、虚报资历来骗取官职,李清照直接一纸诉状告到了官府,揭发了他的罪行。”
“在宋代,妻子告发丈夫,无论缘由为何,按律法妻子都要先坐牢两年。”
“李清照宁可把自己送进大牢,也绝不忍受这种屈辱。”
“后来在亲友的营救下,她在狱中待了几天被释放,成功与那恶徒脱离了干系。”
“可是自那以后,她所有的亲人都没了,家也没了。”
“一个人孤苦伶仃地漂泊在江南水乡,在国破家亡的无尽愁苦之中,凄凉地走完了自己的后半生。”
一番话说完,车厢里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李丽质和徐妙锦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复杂。
徐妙锦深深叹息了一声:“生在乱世,尤其是摊上宋朝那般软弱的朝廷,这等才女的一生,真是教人痛惜。”
徐惠毕竟年纪还小,心思纯净善良,听到这般结局,眼眶微红,有些心疼地小声问了一句:
“哥哥,既然你能连通万界,那,那能不能把李清照也带到后世来呀?”
“让她留在咱们庄园里,不用去吃那些苦头,也不用遭那些战乱了。”
林凡听到小丫头稚嫩而纯真的提议,忍不住笑了笑。
“傻丫头,想得太简单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在第一段婚姻里,和赵明诚的感情是极好的。”
“在靖康之变前,他们夫妻二人正浓情惬意呢,你冷不丁跑去宋朝要把人家带走,她肯定舍不得第一段婚姻啊。”
徐惠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有些怯生生、却又理所当然地脱口而出。
“那还不简单,把她丈夫一起带过来不就好了?”
“噗嗤”
副驾驶上的李丽质直接被逗笑了,转过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徐惠的脸颊。
“惠妹妹,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咱们佘山的庄园拢共就那么大,虽说楼房不少,但若是凡遇到了喜欢的文人墨客,都拖家带口地往后世带。”
“那过不了多久,后院的草坪怕是都搭不下帐篷了。”
然而,正握着方向盘的林凡,脑海中却像是有一道电光骤然闪过。
徐惠这看似孩子气的一句话,一下子撞开了林凡原先被局限住的思路!
“等等!”
林凡眼睛一亮:“丽质,徐惠妹妹这话可真是提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