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清河郡主(4)
“我们才是一家人,宇文邕不过是外人,他还一直挑拨离间,夫人难道听不出来吗?”
宇文护很憋屈。
被宇文邕阴阳怪气,都不如元姒一句话的杀伤力大。
元姒轻描淡写:“听出来了又怎么样,他为什么这样说,你难道不应该反思吗,多想想自己做了什么。”
她在朝堂上没有多少势力,宇文深还小。
看在宇文护还有价值的份上,元姒已经足够心平气和了,要她好声好气的哄着,绝无可能。
“……”
宇文护又被噎住了。
定定望着元姒冷淡的脸,心虚又涌了上来,他让夫人失望了,夫人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这是夫妻之间的事,宇文邕这个外人瞎掺和什么。
宇文护的满腔怒火都冲着宇文邕去了。
都怪这个挑拨离间的贱人!
收拾一个贱人而已,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辅成王身体不好,需要静养,来人,送辅成王回城,请太医好生诊治,务必用最好的药材,不够就去开皇家宝库。”
“若辅成王有半点差池,尔等提头来见。”
哥舒当即应下,吩咐侍卫强行将宇文邕扶走。
宇文邕暗自咬牙,宇文护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原本他就是个小透明,无权无势无人在意,朝臣不搭理他,毕竟跟着他混没前途。
皇兄是傀儡,不想着团结兄弟夺权,偏偏还要防备他。
在这长安城之中,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宇文护这么大张旗鼓,皇兄肯定要疑神疑鬼,朝臣也要怀疑他和宇文护勾勾搭搭。
“多谢太师关心,本王自己会走。”
宇文邕挣开侍卫的手,整理衣袖。
再落魄,他也是皇室成员,侍卫不敢太过分。
他对元姒说:“这几日叨扰了,改日有机会,再拜见嫂嫂,现在我这个病秧子就不碍太师的眼了。”
“只希望太师当真回心转意,莫要辜负了嫂嫂,野花再好,终究是野花。”
离开还要坑宇文护一把。
反正他不好过,宇文护也别想好过。
宇文护气得牙痒痒,看走眼了,窝囊废也会咬人。
碍眼的家伙总算走了,宇文护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凑到元姒跟前。
“夫人,别听小人的挑拨,我们谈一谈,夫妻没有隔夜仇。”
不可否认,宇文护有一张俊朗的脸,暗金冠束发,一袭深青色交领锦袍,腰悬玉珏,气度斐然。
“谁是小人我自有分寸,而且我很记仇。”
元姒的手指抵在宇文护胸膛,重重点在他心口,“你的心,已经不干净了。”
“我不捡垃圾。”
宇文护心跳的有些快,目光紧紧黏在元姒身上,此刻有种给自己套根绳子递到她手上的冲动。
被骂一句而已。
夫人骂他是在乎他。
“我做了错事,但我的人还很干净,不知该怎么做,才能取得夫人原谅。”
宇文护握住元姒的手,目光热切。
元姒不耐的甩开,顺带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宇文护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浮现清晰的巴掌印。
宇文护轻轻摸着脸颊,眼神微眯,倏然笑了笑,透着几分诡异的愉悦。
“夫人打得好,做错事,本就该受罚,夫人若是不解气,可以多打几下。”
一巴掌还给他扇兴奋了。
元姒皱眉,用锦帕细致的擦手。
“宇文护,你这副作态,真是令人生厌。”
虽然话不好听,可她叫了他的名字,就当是好话了。
夫妻之间,吵吵闹闹的多正常。
宇文护面不改色,“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只希望夫人能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
元姒眼眸微眯:“想让我消气是吗?”
宇文护点头,可太想了。
两人可是正经夫妻,多么好的先决条件,险些被他作没了,他真是该死啊。
元姒:“跪下。”
宇文护一愣,“我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
轻易下跪。
话还没说完,迎着元姒冷淡的目光,身体比嘴巴更诚实,膝盖已经和地面完成亲密接触。
“……”
宇文护闭嘴了。
跪就跪吧。
给夫人下跪认错,其实不丢人。
这叫夫妻情趣!
宇文护抬头望着元姒,她正居高临下的看过来,看他如尘埃,宇文护却心跳加快,眼底翻涌着病态的热意。
贪念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夫人开心就好。”
元姒轻嗤一声,将擦过手的帕子摔在他脸上。
“可我并不开心。”
锦帕拂面,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幽香,宇文护轻轻揭下,极力维持表情。
当着夫人的面,要保持形象。
“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夫人开怀,只要夫人说了,我必竭尽所能办到。”
宇文邕说得真心实意。
他是待审的囚徒,迫切希望得到宽恕。
但宇文护的言行落在元姒眼中,就是隐忍不发,心机深沉。
“宇文护,你已经不值得我信任了。”
“我……从前是我不好。”宇文护轻轻扯着元姒的衣摆,一颗心沉闷不已。
心意被践踏就是这种感觉。
“夫人,阿姒,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就这一次,我保证,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元姒挥开他的手,反手又是一巴掌。
“不许叫我的名字。”
又被扇了,宇文护面不改色,“好的,夫人。”
夫人愿意打他,说明还在乎,若是心平气和,不闻不问,才是真正的失望透顶了。
元姒有些后悔扇他了,此人面皮极厚。
“我不信真心,只要看得见的利益,你明白吗?”
利益还不简单。
他是当朝太师,权倾朝野,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应有尽有,若能用利益挽回夫人的心,再好不过。
宇文护:“明白,我的就是夫人的。”
元姒皱眉:“光说不做?”
宇文护:“……”
他还在跪着呢。
这一时半会,他也没想好该怎么表示诚意。
“夫人想要的,只要我有,定会双手奉上,若是没有,那就去抢回来。”
“只不过我现在什么都没准备,所以我可以先起来吗?”
元姒目光扫过,满是怀疑。
“男人果然诡计多端,满口谎言,这就忍不住了。”
宇文护只觉得冤枉,他说的都是真话,怪他自己作孽,将信任都耗尽了。
他只好挺直了脊背,“跪着挺好的,我一点都不想起来。”
元姒淡淡道:“那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什么时候起来。”
在进屋前,元姒丢下一句话:“宇文护,你就算要当狗,也只能是我的狗。”
“不忠诚的狗,不配活着。”
宇文护:……
所以他的所作所为,在元姒眼中就是对着别人摇尾巴的狗。
宇文护悻悻,也没有这么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