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清河郡主(3)
宇文护的马车入了庄子,得知宇文邕竟然也在,当即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前往。
宗室个个都不安分,宇文邕突然跑到这里来,还专门挑夫人在的时候,果然狼子野心。
本欲骑马,但当侍从将马牵过来的时候,宇文护却摆了摆手,还是步行吧,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让他看看宇文邕有何图谋。
他怀疑宫中的小皇帝联合宗室,想要反抗。
安安分分当一个傀儡不行吗?
朝政重担都由他来分担,小皇帝每日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享受朝臣跪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远远看见一行人,宇文护抬手,身后的侍从立刻停下脚步,不发出一点动静。
夫人正在和宇文邕说话,没看到世子。
早春带着凉意,宇文邕却装模作样的摇扇子,自以为风度翩翩,实际很装。
蓝色锦袍,和夫人身上的衣裙颜色一样。
宇文护双眸微眯,越发确定宇文邕有算计,打扮的人模狗样,莫不是想用美人计,真是无耻。
从这个角度,宇文邕的神色一清二楚,但元姒只能看见侧脸。
成婚多年,两人见过很多次,面容也无比熟悉,可寻常的一眼,宇文护的目光却定住。
如同猎物撞上蛛丝,难以分开,越陷越深。
夫人……他似乎有段时间没见到夫人了。
白天出门办事,晚上基本宿在前院,两人虽然都在府中,却连碰面都少,感情平平无奇,但有一定的夫妻情分。
夫人照顾世子,打理内宅,从来稳重得体,落落大方,不会让他烦心,是从什么时候起,两人渐渐疏远,多了争吵。
他觉得夫人变了,越发不爱去后院,一颗心都向着外面。
宇文护按着额角,心虚涌了上来。
忠言逆耳利于行,哥舒说的没错,夫人与他才是一体。
冷落夫人,是他不对。
宇文护独自纠结,哥舒静静守在身边,不明白宇文护想什么。
辅成王平时病殃殃的,如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靠近郡主,一看就不安好心,太师怎么还不去阻止。
就算太师喜欢别人,可两人是夫妻,太师怎么都该维护郡主吧?
元姒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宇文邕说话,目光似不经意间掠过,庄子上有她安排的人,进庄子那么大的动静,真当她是聋子瞎子不成?
来了不露面,反而躲在暗处偷窥,像是上不得台面一样。
“阿娘,尝尝这个。”
宇文深迈着小短腿欢快的跑过来,手中举着一块点心。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纯粹真诚,令人不忍拒绝。
元姒懒得管暗处的傻子,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软糯,这不像庄子上厨师的的手艺。
“味道不错,剩下的小深自己留着吧,我不爱吃甜的。”
宇文深弯起眼眸,乖巧点头。
等宇文深吃完,元姒用锦帕给他擦手,随后打发宇文深去玩,自家庄子,有侍卫跟着,不会有什么问题。
小孩子多玩一玩,有利于身心健康。
“那点心,应是城中食肆才有。”
元姒看向宇文邕,这家伙手中拿着一把折扇,一袭靛蓝色锦袍,发束以银冠,风流文雅。
宇文邕轻轻晃着扇子,笑道:“阿深这孩子与我甚是投缘,给他带的小零食罢了。”
“嫂嫂放心,这是王府厨房做的,我问过,小孩子只要不多吃,没什么问题。”
他倒是细心全面。
从前基本没有交集,如今突然跑过来献殷勤,定有所图。
“宇文邕,你煞费苦心的接近阿深,到底意欲何为?”
元姒眼眸微凝,“我可不是任人算计的软柿子,谁敢算计我,算计阿深,一定会付出代价。”
分明是故意接近她才对,宇文深这小孩只是由头。
宇文邕神色无辜,“嫂嫂又误会我了。”
“我们是一家人,打算骨头连着筋,我又怎么会算计嫂嫂,我只是觉得,阿深还这么小,正是需要关心的年纪。”
“可有的人活着却和死了一样,我看着,心中甚是难受。”
“我只是心疼侄儿,心疼嫂嫂。”
宇文护黑了脸,宇文邕脑壳有疾否?
花蝴蝶一样到夫人面前转悠,竟然还敢阴阳怪气,他的夫人和孩子需要一个外人来关心吗?
“嫂嫂……”
“宇文邕!”
随着一声厉喝,宇文护带着人,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走来。
“你一个随时可能会死的病秧子,不好好待在府中待着养病,竟然跑到夫人面前胡说八道!”
“如果觉得太闲了,本太师可以帮你一把!”
收拾无权无势的宗室,对宇文护而言轻而易举。
宇文邕心中微惊,宇文护怎么来了,居然躲在暗处偷听?
他当即病恹恹的咳嗽起来,“太师说的是,都是我命不好,病痛缠身,不知还有几个明日。”
“只是我想着,即便身体再差,心也不能跟着死了,所以才想着出来散散心,意外碰见嫂嫂,这才多说了几句话。”
“惹得太师不喜,真是我天大的罪过。”
声音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宇文护:……
水灵灵的在他面前装上了?
该死的宇文邕,真当他提不动刀了是吗?
宇文护皮笑肉不笑:“知道自己讨人嫌,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本太师留你吃饭吗?”
“就这点拙劣手段,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宇文邕面不改色,区区嘲讽。
手段不论高低,只要管用就行,宇文邕悄悄的看向元姒,嫂嫂你看他。
宇文护顿时火大,当着他的面还敢暗送秋波,勾搭夫人。
他阴恻恻道:“宇文邕,眼睛不想要就剜出来送给需要的人。”
宇文邕仿佛受惊一般,悄悄往元姒身边挪了挪。
“太师看我不顺眼,直说就是,何必找那些借口,反正太师想收拾我这等人物,不过动动手指的事。”
宇文护气炸了,双手叉腰,眼神凶戾。
他被政敌指着鼻子骂乱臣贼子的时候都没这么生气。
该死的宇文邕,说话如此恶心。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元姒有些不耐烦,“说够了没有。”
“宇文护,你一来就找茬,想干什么?要闹去别处闹,我没兴趣奉陪。”
“……”
宇文护不可置信,分明是宇文邕找茬,一直阴阳怪气,可夫人居然觉得他无理取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