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计划进行时
第二天，天没亮透。
陆雪靠在院门外的银杏树上。
黑色特遣队作战服，红发高束，腰间佩刀。
看见路仁出来，她把咖啡喝完，纸杯捏扁扔墙角的垃圾桶里。
“走了。”
声音很平静，却又隐含着黯淡的情绪
两人并肩走出胡同。
军用港口里，运输舰引擎已经预热，在晨雾里低鸣。
常易蹲舷梯旁啃包子，看见路仁抬手打个招呼，嘴塞太满，含含糊糊“唔”了一声。
路仁走上舷梯，在舱门边停了下，回头看了一眼。
停机坪外，无数忙碌的人影来来往往。
他转身进了舱门。
引擎轰鸣渐大。
舷窗外，御京的灯火在晨雾里一点点模糊，最终被云层遮住。
与此同时，新泰拉。
钢铁议会。
会议室没窗户。
冷白光源嵌在墙里，长桌周围六道全息投影，轮廓分明。
六个人，六张模糊的脸。
有人双手交叠撑着下巴，有人靠椅背上，有人指尖转着枚古银徽章。
“韩松这条线已经抛出去了。”
灰袍人开口，坐长桌左边
“特遣队情报科咬得很紧，正顺着他加密频道往上追。”
“他们以为追的是万机之神教——技术组配合得很好，协议特征做得够真。”
“武斌那边呢。”主位问。
“暂停抓捕，继续监控，跟预判一样。”
灰袍人微微抬下巴
“韩松是唯一的内鬼，这认知已经种下去了。”
“他会拖住情报科至少三个月，够我们把真正据点转移干净。”
“万机之神教呢。”
“不知情，他们以为韩松是自己人。”
灰袍人嘴角弯了弯，没笑意
“一群信神信疯了的技官，面都不用见，加密频道协议就能牵着走。”
主位转向长桌另一头，声音更低，带着让人本能服从的压迫感
“万物慈父那边也得有动静，单靠韩松一条线，拖不久。”
“已经在做了。”
另一个投影闪烁，身形更瘦，声音更尖，像金属片刮玻璃
“归零教派在矿星带的武装据点，上周加了三个。”
“万物慈父的车队开始从下城区往边境运人——都‘自愿’的。”
“算法神教的设备也在往矿星转，这三教蠢的要死，到处留痕。”
“既然如此帮它们一把，特遣队情报科已经上钩了，正写报告往上递。”
“矿星那边，谁去查。”
“陆雪。”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有人极轻地笑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被针对了。”
转徽章的人停下手指，徽章在指尖转了一圈
“上次坠舰不是意外，空间裂缝也不是，她知道有人在动她的任务参数，但她还是接了。”
“所以她才更要去。”
主位缓缓说，语气里没轻蔑，反倒有种奇异的欣赏
“不是不怕死，是她知道，她要不去，去的就是别人。”
“可能是新兵，可能是她手下那几个刚从学府毕业的孩子，她宁可自己上。”
“愚蠢。”
尖声音冷冷吐出两字。
“不。”
主位微微摇头
“是软肋，她太重感情，和她师傅一样，这是她最大弱点，也是我们撬动江晚疏的节点。”
“一个人只要有在乎的人，就有可利用的缺口。”
灰袍人点头。
朱雀驻地的人员影像投在长桌上空——小院子，几间平房，一棵银杏。
青石板，老院门，窗台上晾着几双布鞋。
“还有有四个人，一个叫沐柔，C级治愈系，三境中期，管后勤医疗，没实战能力。”
“另外三个今年刚入学的新生——苏妃夕，S级，舒予安，A级，北冥月，B级感知系。”
“战力加一起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顿了顿
“至于陆雪手下侦察员——也是姓路的，估计是之前那个替陆雪挡刀的弟弟。”
“档案写E级天赋，有点战绩，不过多半是陆雪拔高评分给他镀的金。”
“关键不在这些人实力。”
灰袍人指着影像里亮灯的窗户
“在陆雪对他们的感情，这些人，是她从各处捡回来的。”
“有的从血神教据点背出来，有的从孤儿院带回来。”
“每次任务结束，她第一件事不是写报告，是回那个院子，任务期间宁可绕路也要回去看一眼。”
“所以那就是她弱点。”
主位接过话，语气淡然。
“如果再次强杀不成。”
“就把目标再扩散一些。”
会议室又安静了。
转徽章的人缓缓开口
“这次矿星的局，目标不止情报。”
“情报是饵，陆雪是鱼。”
灰袍人颔首
“她在矿星拍到的每条数据，每张图像，都会成她申请联合行动的依据。”
“她会带团队亲自去端那个据点，等他们全进了矿道深处，剩下的就好办了。”
“那个姓路的侦察员呢。”
语气随意。
“无所谓，他的正面战力评估不足四境，这种规模行动里掀不起浪，虽然对于他为什么可以成为特遣队队员有些奇怪。”
“但是年轻一代，天赋再特殊也需要成长时间。”
主位语气淡漠，像评价一件没做完的工具。
他站起来，投影比其他人更高大，阴影笼了大半张长桌。
“通知矿星据点，准备好了，该销毁销毁，留下的东西要够真。
真到陆雪的情报科不会怀疑是圈套，让她自己走进来，让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真相。”
“那朱雀驻地那几个呢。”
尖声音问。
主位沉默了。
“先不管吧，那里是特遣队的家属城，是所有特遣队员卖命的根，惹毛了，那群人敢把所有生命主星都翻个遍。”
没人说话。
投影一个个灭。
灰袍人最先消失，然后是尖声音那个，靠椅背上那个。
窗外，新泰拉环状城市的灯火在夜空里连成一片光海。
穿梭机在环与环之间飞，拖出一道道细长尾迹。
这座叫人类文明政治中枢的钢铁星球，看着跟往常一样繁华而冷漠。
运输舰穿过最后一层大气层，窗外从深蓝变漆黑。
路仁靠舱壁上，闭着眼，识海里天赋面板一直亮着。
他睁开眼。
陆雪从驾驶舱出来，在对面坐下。
“想啥呢。”
“想韩松，你说他权限操作不对劲，武总队那边查咋样了。”
陆雪沉默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韩松被捕了，就咱们出发去矿星之前。”
路仁坐直了。
“为什么，审出啥了。”
“我们找出了第五条通讯协议的痕迹，武队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不准备守株待兔了”
“他交代了加密频道怎么运作，情报传递的死角，收买他的中间人代号。”
“但真正的调度链路，被捕前就被切干净了。”
陆雪顿了下
“但有一件事他没交代，或者说，他自己可能压根不知道。”
“啥。”
“那个加密频道的第五个痕迹，是被专业清除的，但是我们还是找出来了。”
“还是在内部？。”
“武叔也这么判断。”
陆雪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舷窗外星海
“韩松就是被抛弃的诱饵。”
“他们很警觉，也很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