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告别与回家

运输舰定在次日清晨出发。

路仁从书房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客厅里，苏妃夕她们在聊着天

路仁没惊动她们，轻手轻脚上了楼。

深夜。

背包已经收拾好，靠在床头。

剑枪上面绑着一串金色的剑穗，是江晚疏给的，说是以前用的，穗线却崭新，还残留着编织的痕迹。

他把备用作战服卷紧塞进侧袋，检查了一遍随身药剂。

走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门推开一条缝，苏妃夕探进半个脑袋，那精致的俏脸有着低落。

她穿着那件兔子睡衣，抱着枕头，头发乱糟糟散在肩上。

舒予安跟在后面，银白长发没束，月光下像一匹软缎子。

北冥月最后进来，攥着两包新配的药粉，在门口犹豫一下，才轻轻带上门。

“明天又要出任务了。”

苏妃夕在床边坐下，把枕头往膝盖上按。

声音很轻，没平时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

“侦察任务，不危险。”

“上次你也这么说。”

她把枕头按得更紧

“上次也说不危险，结果掉进空间裂缝，一个月才回来。”

“你不在那阵子，驻地里谁都不敢多说话，沐柔姐每天照常做饭，做五个人的份。”

“吃完饭一个人坐院子里看银杏树，看着看着天就黑了。”

声音闷进枕头里，好一会儿才抬起来，眼睛红红的，没哭。

“路仁，我们回阳市吧，回我们那个小小的家。”

路仁沉默着，轻揉了揉苏妃夕的头发。

“妃夕，有些事不能说放弃就放弃的，乖，我们已经到这里了，如果说回去就回去，我们该让陆雪姐又怎么办呢！”

苏妃夕擦了擦眼，深吸口气，把平安符从背包里翻出来，系在他腰带上。

“这结我跟沐柔姐学的，拽不掉。”

路仁低头看腰间那个歪歪扭扭却格外结实的平安符。

“你缝了平安纹？”

“嗯，缝错好几回，拆了重缝，最后沐柔姐帮看的。”

苏妃夕退后一步，叉腰。

“所以要平安回来啊，不然对不起沐柔姐熬夜教我。”

舒予安坐在床沿，一直没说话。

等苏妃夕退开，她才站起来，把那枚浅蓝护身符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字，今晚刚绣的，针脚比平时密，就两个字。

路仁低头看了，把护身符收进口袋，贴身放好。

舒予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啥，退后一步，站回苏妃夕身边。

北冥月上前，把药粉塞进背包侧袋，动作很轻。

“我换了一些配方，现在这种温和些，镇痛也好。”

“你改的？”

她点头，低着头不敢看他。

路仁伸手拍了拍她脑袋，掌心落在发顶上，轻轻按了按。

“好，谢谢。”

北冥月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退到苏妃夕身边，假装整理背包带子，手指攥了又攥，一直没松。

这时，门又开了。

轻柔，带着路仁熟悉的气味。

沐柔端着碗热汤进来，放他手里。

汤滚烫，排骨炖了很久。

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站他面前。

“喝点吧。”

声音和平时一样柔。

路仁轻点下头，汤色奶白。

喝完最后一口，沐柔接过空碗，没直起身。

手还搭在碗沿上，离他很近，近到月光里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然后她吻了上来。

很轻。

嘴唇碰了下他嘴角，停留不到一个呼吸就退开了，带着汤里淡淡的姜味儿。

苏妃夕的枕头从膝盖滑下去，砸脚背上，闷响一声。

舒予安捏护身符的手指僵住。

北冥月攥紧背包带子，耳朵尖红透了。

沐柔直起身，耳尖红透，一路蔓到颈侧。

但她没低头，伸手把他额前碰乱的碎发理好。

“平安回来。”

苏妃夕把枕头捡起来，动作很慢。

她闭眼，睫毛颤了几下，猛地睁开。

往前走一步，弯腰，在路仁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比沐柔重，亲完立刻直起身，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我也要。”

声音老大，像给自己壮胆

“不许躲。”

路仁没躲。

他就看着苏妃夕，嘴角动了动。

苏妃夕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

“你们啥也没看见。”

舒予安呆立着。

脸比苏妃夕还红，红到耳根，红到脖颈，银白头发都染上层淡绯色。

她看着路仁，嘴唇动了动。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舒予安羞涩的快步走出房间。

脚步声细细碎碎远去了。

北冥月把背包带子攥了又攥。

看看路仁，又看看门口舒予安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路仁大哥，”

声音小得像蚊子

“平安回来。”

说完也追着舒予安走了出去。

苏妃夕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看门口，又看看路仁。

“……我也走了！”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把他背包里的平安符重新检查一遍——结没松。

穗子没歪——这才抱着枕头跑了。

兔子睡衣的耳朵在门框上一弹一弹，渐渐远了。

沐柔最后一个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眼。

“早点睡。”

门轻轻带上。

路仁坐在床边。

沐柔嘴唇的温度还在，苏妃夕亲过的地方，劲儿太大，到现在还有些麻。

他躺下，看着天花板。

窗外银杏叶在夜风里沙沙响，月光把枝叶影子投在窗帘上，晃晃悠悠。

明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