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似曾相识
黑袍猛地在空气中炸开一圈黑色涟漪,从伤口中狂涌而出。
他霍然转身,五指成爪朝身后抓去。
但路仁没有迎战,因为还有另一位。
他一刀得手立刻后撤。
借着余势掠向陆雪,一臂将她揽在怀里护在身前,以自己的后背对着震怒回首的黑袍武者和重新校准炮口的机甲。
十六个炮口同时旋转,咔咔咔咔咔——“目标重新锁定,火力全开,清除。”
路仁面无表情,只是一拳轰击在空中。
天赋【空击】
轰!!!
条件达成。
天赋【刃】触发
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的斩击横扫整条走廊。
天花板被掀翻,巨石砸落——砰!砰!砰!塌陷堵住了通道。
而路仁,抱着陆雪,隐入烟尘中。
但烟尘尚未散尽,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直接撞碎还在塌陷的走廊。
六境武者,S级天赋,银色战车。
黑袍踏空而行。
他的身形在矿道中几乎是贴地飞行,袍角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哨音。
感知网牢牢锁定前方那团正在快速移动的源能波动。
路仁的存在感他捕捉不到,但陆雪体内正在扩散的归零侵蚀就像一盏在黑夜中越来越亮的灯。
距离在飞速缩短。
黑袍武者已经能看到前方矿道深处那个抱着人狂奔的身影了。
“三境——”
他的声音从后方滚滚压来,在狭窄矿道中被反复折射,变成层层叠叠的回响
“你以为你能拦住我?”
路仁没有回头。
怀里陆雪的身体在发抖,归零侵蚀正在从她后心向四肢蔓延。
他咬紧牙关,感知网在识海中精准标记着前方的障碍与开路。
但黑袍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计算都来不及补上这段差距。
不能跑直线。
路仁猛地拐进右侧一条岔道。
但黑袍踏空转向只用了不到半息。
距离已不足三十米。
路仁忽然停住了。
他转过身,将陆雪护在身后,直面如黑色陨石般砸来的六境武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你忘了组织的命令了吗!”
这一声爆喝在矿道中炸开,不像三境对六境的求饶,更像上级对下级的斥责。
声音撞在岩壁上弹回来,层层叠叠地灌入黑袍武者耳中。
黑袍武者的身形猛然一顿,踏空的脚步骤然悬停。
他皱着眉,源能在周身翻涌,但没有立刻出手。
不对——这个语气,这种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路仁身上,忽然觉得这个少年的身形有些眼熟。
然后他看到了路仁肩头那件黑色作战服上的暗金镶边,看到了他站立的姿态。
瞳孔微微收缩,随后恍然大悟
“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路仁眨了眨眼。
识海中,路人甲词条正在疯狂闪烁。
哎嘿,天赋生效了。
他面上神色不改,正了正语气,声音压得低沉
“组织的命令变了,现在需要陆雪活着回去。”
黑袍武者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不可能。”
他的语气极快
“陆雪是影响江晚疏的关键一环,这条大人布了这么久,不可能随便改动,而且我也没有收到消息。”
路仁神色未变,心中却猛地一沉。
江晚疏。
他们的计划里,居然连江晚疏都算计到了。
路仁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消息先发给我了,不然我也不会跟着一起过来,命令你可以向组织确认,但现在我需要马上带她回去”
“她伤得太重了,再拖下去人就没了,到时候谁都不好交代。”
他这番话语气从容,最后那句“谁都不好交代”更是给了黑袍一个自行脑补的空间。
黑袍沉默了。
他盯着路仁,又看了一眼靠在路仁怀里的陆雪。
确实,再拖下去人就没了。
他冷哼一声,源能在周身缓缓收敛。
“那你先带她走,别死在半路上——组织还需要她的命。”
路仁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转身重新抱起陆雪,抬脚就要往矿道深处走。
背后传来“嘀”的一声。
路仁脚步一僵。
那是通讯器被激活的声音。
他缓缓转头,看见黑袍正从袍袖中取出一枚银灰色的微型通讯器贴在耳边。
路仁嘴角狠狠一抽。
“……妈的,不讲武德。”
没时间犹豫了。
他右手一翻,星陨刀已在掌心。
黑袍的通讯还没接通,但快了——一旦接通,身份立刻穿帮。
他反手握刀,刀尖对准自己左臂,刀锋划过,鲜血涌出。
爆血二度触发。
剧痛如同火焰烧遍全身经脉,一股狂暴的源能从丹田炸开。
他整个人的速度在瞬间暴涨,脚下的矿道地面被蹬出一个蛛网状的裂坑。
他抱起陆雪,如离弦之箭般射入矿道深处。
身后,黑袍正低头看着路仁自残的动作,眉头一挑,眼中竟闪过一丝赞许。
“不愧是选上潜伏进特遣队的人,对自己都这么狠。”
频道接通了。
沙沙声消失,那头安静了一息。
然后一个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温和,平静,却让黑袍的后背猛地绷紧。
“十分钟前你报告说陆雪已中归零掌,这么久了,我希望听到的是她死亡的消息。”
黑袍的脸色一变。
“大人,不是新命令说,保留陆雪一命吗?”
“新命令”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
“你的判断力什么时候退步到了这种程度?”
通讯断了。
黑袍握着通讯器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缓缓将通讯器收入袍袖,抬手按了按后背上那道还在溢散归零之气的伤口。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路仁消失的方向。
六境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
那些还在远处集结的归零教派执事们离黑袍还有好几十米远,威压扫过时,靠得最近的那几个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然后黑袍动了。
踏空。
每一步都踩在空气上,威压裹挟在他周身。
路仁在狂奔。
暴血的增幅还在持续。
只是身后那股六境威压如山崩般压了过来。
不过威压本身对他无效。
可怀里的人不一样。
陆雪的身体在威压扫过时猛地绷紧了,让威压直接碾在了她不堪重负的骨骼上。
她的呼吸骤停了一瞬,嘴唇发白。
路仁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护在胸口,用自己后背挡住了威压的大部分冲击。
路人甲的天赋让他在威压感知中近乎隐形,而他把这份“隐形”尽可能扩展到了怀里的人身上。
威压扫过他时自动绕开了一道极窄的夹角,就像水绕过礁石。
但这时怀里的身体忽然动了。
她用发软的胳膊挣脱出半边身子,掌心抵在路仁胸口往外推。
“放我下去,你自己走。”
路仁没松手。
“放我下去!”
她的声音嘶哑但坚决
“他追的是我的——你一个人跑他不一定追得到。”
“别犯傻,放我下去,我给你断后,欠你的命——”
她的话没说完。路仁低下了头。
嘴唇压住了嘴唇。
很轻,很干。
那一刻他感觉到陆雪的嘴唇很冷,是失血太多留下来的凉意,像含着半口化不开的冰。
陆雪整个人僵住了。
她那只推他胸口的手悬在半空,手指在瞬间僵成了一个小拳头,然后慢慢松开了。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唇上那点暖意在归零之气的寒冷里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
她闭上眼睛,睫毛在抖,但身体没有再挣扎。
身后,正在踏空狂追的黑袍武者猛然一顿,脚下踩碎了两块还没来得及落地的碎石。
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矿道深处那两个在生死追逃中忽然停住接吻的身影。
脑子里的逻辑链条被某种更原始的画面冲击得全面崩盘。
整张脸黑如锅底,周身那层近乎实质化的六境威压都跟着抖了一下
连带着矿道两侧被压扁的废弃管道都在那一瞬间猛地弹回了原状。
“还以为是什么让你叛变了——原来是美色!区区美色!你他妈的——为了这个叛变组织?!”
路仁抬起头结束了这个吻。
脚步不停。
他没有管黑袍,只是低着头对陆雪轻声说了一句
“那么喜欢欠,那回去再慢慢算。”
陆雪的眼睛还是红的。
只是轻轻抓在了他的衣领上——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