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讲课
舰队返航的第三天，路仁路过装备科后门的回收区。
一辆满载的回收车正往熔炼车间推，车上堆着从矿星废墟拆回来的废铁。
他的目光停在车斗边缘一截钢管
有拳头粗。
“等等。”
他叫住地勤兵，从回收车里抽出钢管掂了掂。
分量刚好
地勤兵看了一眼：“你要吗，反正都要融了。”
路仁点点头。
“熔炼太浪费，我拿回去当训练器材。”
地勤兵无所谓地耸耸肩，推着车继续往熔炼车间走了。
下午，源能重力室。
路仁推门进来时江晚疏正窝在软榻上，手里端着茶杯。
目光先落在那截钢管上，然后移到他脸上。
“从哪儿捡的。”
“机甲上拆的，熔炼浪费。”
路仁把钢管放到门后角落，那个他专门腾出来的小片空地。
角落已有一块备用的刀靶，现在多了一截钢管。
“第四斩你自己安排，第五斩也能劈出来。”
“今天不练刀了——去神经反射训练室。”
她从矮几上抽出一张便签递过来
“还有，秦怀章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路仁接过便签。“什么事。”
“他没细说，大概是战术系那边想借你的实战经验上个课。”
江晚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去吧，秦怀章这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多认识些人，对你有好处。”
最后的几句她说得很轻。
路仁没再说什么，弯腰把江晚疏踢到修炼台底下的那只拖鞋捡回来放好。
江晚疏依旧喝着那杯茶，只是那白玉的小腿微微晃悠。
“今晚去源能模拟舱做三三制推演，秦怀章会把阵型参数发给你。”
“做完复盘，对了出发前来我这儿一趟——还有东西给你。”
路仁应了声推门出去。
东区，神经反射训练室。
路仁刷学员卡进了中级难度舱。
舱门关闭，四个角落的弹射口同时亮起红光。
第一轮十二发训练弹同时袭来
侧身躲正面，训练刀格开左侧，脚下影踏转半步避开右侧。
第二轮弹道速度翻倍，角度更刁钻。
中间几发擦过衣角，没有一发正面击中。
二十分钟后他从训练舱出来，额头渗着薄汗。
走廊里几个等舱的学生目光晃了一下就滑过去了。
一个穿训练服的普通学员，大概是哪个系的，想不起来，算了不想了。
路仁在饮水机前灌了口水，甩了甩微微发抖的手腕，在心里给今天的训练打了个分
无意识的情况下，身体本能反应已经超过四境了，但高级难度估计还得再等几天。
或许可以准备着手突破了。
次日下午，战术系模拟作战大厅。
秦怀章的实战指挥课排在下午第一节，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来。
后排几个正趴着补觉，前排几个翻开笔记本准备记推演要点。
路仁走进来时穿着特遣队黑色作战服，肩章是副队长衔。
秦怀章要求的，他说这群学生傲的很，如果只是同级的学生给他们演讲，估计是满脸不屑。
而他也懒得多费口舌去介绍什么战绩，成绩啊这类的东西。
前排一个正喝水的男生差点呛到
这人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怎么就是副队长了？
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捅他：看肩章，货真价实。
秦怀章站在讲台旁边，语气随意
“今天请朱雀小队的路副队长来做实战交流。”
“他在矿星攻坚战中担任渗透前锋和攻坚核心，有丰富的实战经验，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提问。”
他没说路仁是哪一届的，没提他的学籍。
但矿星攻坚战这几个字一出来，后排正趴着补觉的几个学生同时抬起头。
矿星那次行动的保密级别很高，细节从未公开。
但是突发情况早在学府里传开了。
特遣队和边境联合攻坚，据说撤离时差点被六境武者追尾。
能在那场攻坚里担任前锋，还被秦怀章请来给战术系上课，这人手上有真东西。
路仁看着下面一众认真的学生，定了定神，开始展开一些在特遣队公开的情报。
“我们攻坚是定于恒星时第七时，采取的是第207式突击阵型。”
“我们特遣队作为尖刀阵型，从侧翼突入主大厅。
“但是在通过维修通道时，实际结构与图纸不符，原定潜入路线在第七个通风口被堵死，承重梁往左偏了半米，通风口的格栅被熔断了半边。”
路仁语气波澜不惊，也并没有说自己当时的心情，只是把事情一点点的完整说出来。
但整个大厅没有一个人在走神。
前排那个差点呛到的男生举手
“那你当时怎么判断备用路线没有被敌方预先布防？”
“没法完全判断。”
路仁说
“只能提前做预案——每条备用路线都预设三个不同的敌情假设，分别模拟响应时间。”
“如果所有假设都指向失败，那就正面突破。”
底下有人小声重复了一遍“正面突破”，然后低头开始在笔记本上记。
沈清澜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她一开始也在认真听，手上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个要点。
但听着听着，她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学：“他长什么样？”
同学茫然地看了她一眼：“就……普通人的样子？”
沈清澜没有再问。
她从小受过专项训练，能识别大部分伪装和隐匿能力，但她连这个人的脸都记不住。
这不是普通的隐匿。
不管这人是谁，能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这种程度，绝对不是普通的特遣队副队长。
课程结束后秦怀章站起来简单总结了两句
“下次有机会再请路副队长来讲联合作战中的前锋定位，下课。”
路仁从讲台上下来，台下的学生热烈的鼓掌，直至两人都走出了教室。
教室外，两人闲聊着
“矿星那份战报，我看了不下十遍。”
秦怀章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了些
“每一次看都在想——如果当时是我的学生在那个位置上，能不能撑到飞艇返航。”
“您的学生底子扎实，缺的只是实战经验。”
“实战经验可以慢慢攒，但有些东西不是经验能补的。”
秦怀章看着他。
“你在矿星上做的那些判断——备用路线被堵死之后直接正面突破，撤离时主动断后，这不是靠经验就能反应过来，是靠本能，这种本能教不了。”
路仁没有说话。
秦怀章拍了拍他的肩膀。
“平安回来，也是难为你了。”
路仁点头，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秦怀章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角，摇头感叹着。
“真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啊，明明都是大一新生，却已经比许多人都走得远了。”
沈清澜正准备收拾桌上的推演板，听到这话手指一顿。
大一新生？她转过头。
“您说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