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我不是她
秦怀章说:“就是刚才给你们上课的那位。”
沈清澜手里正在合上的推演板直接掉回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有去捡,她整个人定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都变了
“他——是大一新生?和我同届?!”
“路仁,人联学府这届的新生,江晚疏教授名下的SR级特招生,怎么,查了大半个学期的新生档案,就没查到他?”
沈清澜没有回答。
她的脑子里正在急速翻找自己搜集过的所有新生情报。
各区状元、特招生、世家推荐的天才。
每一份档案她都仔细研究过。
没有这张脸。
没有任何与之匹配的信息。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推演板,直接在秦怀章对面坐下了。
坐下之后,沈清澜沉默了几秒,像是在重新整理所有已知情报,然后开口时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矿星攻坚战的战报我看过,真是——三境初期?”
秦怀章点头。
沈清澜的脊背重新挺直了。
她的手指在笔杆上微微收紧
“难怪那份战报我家里人突然要给我完整的看一遍。”
“六境武者,六足机甲——任何一个拉出来,都是能单独压制一个成建制的机动营的战力,更别提双攻了”
“我反复核过战报里的伤亡数据——全队无一阵亡。”
她停了一下,松开笔杆,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秦教授。”
“六境再往上一步,就是您和江教授这个级别的战力了。”
“我父亲花了二十年才摸到六境的门槛,而他和我同届,三境初期,如果这段战报不是秦教授您亲口确认——我说什么都不会信。”
她深吸一口气,把地上的推演板捡起来合好,站直了身体。
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但握住推演板的手指比平时用力得多。
“秦教授,下次他来讲联合作战的时候请提前通知我,我要重新校准一下我的评估体系。”
秦怀章正在收拾桌上的推演笔,头也没抬
“不好说,得看他什么时候从裂缝回来。”
沈清澜的手指在推演板上停住了。
“裂缝?”
“镇渊城,联合清剿。”
秦怀章把最后一支推演笔插回笔筒,“过几天就出发了。”
这一刻,沈清澜突然明白了,秦怀章为什么会说。
他比很多人都走的远了
傍晚,路仁刚结束二十分钟强化训练,从修炼室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拐进修缮区的小路,穿过银杏林出学府校门。
走到银杏林深处,他脚步顿了一下——前方石凳上坐着一个人影。
是江晚疏。
她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一个在她手边,已经空了。
另一个倒扣着,没有翻过来。
路仁走过去,在石凳另一端坐下。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杯子,没有问。
“七年前的今天,叶青最后一次来阁楼。”
江晚疏开口了。
她把空了的酒杯在指间转了转,放回桌上。
“她把窗帘拨歪,书架放乱,跟我说——‘老师,我去去就回,在给你打扫干净’。”
路仁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跟你一样,什么都往身上扛,出发前一句话不多说,把能做的事都做了。”
江晚疏拿起倒扣着的那个杯子,翻过来放在自己面前,斟满,没有喝。
“你是她之后,头一个让我觉得——”
她没有说完。
一片银杏叶落在石桌上,她伸手拈走,搁在旁边。
“这些年我一个人待在阁楼里,收过两个徒弟,只有叶青出师了。”
“后就捡到了小雪那丫头,再后来过了很久,她跟我说她手下有个人想带来给我看看。”
“我在想,能让小雪主动推荐的人,总得有点名堂。”
“那您见到我的时候觉得怎么样。”
“还行。”
她的酒杯停在唇边
“就是太像了,不是天赋像,是看事情的角度太像。”
她放下酒杯,转过头看着路仁。
“但你跟她不一样,不要成为第二个叶青,做第一个路仁就行。”
路仁沉默了很久。
风声穿过银杏林,光秃秃的枝丫在夜空中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不是您以前那个徒弟,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回来找您报平安,上次是矿星,这次是裂缝,下次也一样。”
“你自己说的。”
她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身
“记住就行。”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随后。
叮。
一抹闪光出现。
路仁顺手接住。
“这枚徽章——?”
“到了镇渊城,找磐石营的老魏。”
江晚疏看了一眼那枚徽章
“把这枚徽章给他看,他欠我一条命——什么都不用说,他会明白的。”
路仁把徽章翻过来,指腹摩挲过镇渊两个字。
“他是什么人。”
“磐石营资格最老的兵,秦岳见了他都得先敬礼。”
江晚疏端起茶杯
“裂缝里待了二十年,地形,异兽习性,各路势力的分布,全在他脑子里。”
“他不一定认你,但他会认这枚徽章,磐石营的规矩——请老兵出山得让他先看看你的刀够不够快。”
“你到时候不用跟他客气,直接亮刀。”
“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用担心了,一个在裂缝里活了二十年的老兵,比任何战术手册都管用。”
路仁把银徽章收进内袋,离开了学府。
路仁回到朱雀驻地时,苏妃夕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串小珠子。
听到门响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捋。
“明天几点。”
“一早七点。”
她点点头,把一串小珠子递了过来。
“陈老头加持过了,带上。”
舒予安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抱着缝好的作战服。
又从北冥月手里接过两枚驱瘴药丸,用油纸包好,写上标签。
北冥月把几包止血粉往背包夹层里塞,“蓝色的外敷,白色的内服,还有一个假死的,别弄混了。”
说这话时她没有抬头。
沐柔并没有送什么,她伸手理了理路仁额前的碎发。
“早点回来。”
她踮起脚尖,在路仁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
“好。”
而陆雪则在旁边,把自己早已经被塞的满满当当的行李,无奈的再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