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侦查小队
舰队从御京军用星港出发时天还没亮透。
路仁站在舷梯旁，陆雪替他调整肩甲接缝处的环扣
手指擦过他肩胛骨上那块新生的皮肤——矿星上贯穿伤的旧位置.
陆雪怔怔的看着，力道比平时轻了几分。
“三枚环扣，黄老的改进版，主动释放，不过护甲还在改。；
话音刚落，面前的空气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白哲入温玉。
那只手拎着一个灰蓝色的布包，直接塞进路仁怀里。
“老黄刚改完。”
江晚疏的声音从裂缝那头传过来，带着熬夜之后的微哑
“昨晚在银杏林没拿出来，循环回路有个漏洞，半夜临时又改了一版，之前那套被动触发在矿星上报废了，这套是新的，别浪费。”
路仁接过布包。
江晚疏的手背上沾着一小块银色的金属碎屑，大概是刚从实验室出来，连手都没来得及洗。
“您熬夜了。”
“废话，老黄也熬了，他说等你要找你算账，记得给他打几头上好的异兽。”
裂缝合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陆雪轻笑着。
“她从学府撕裂空间过来，离这儿四十分钟车程。”
“对她来说大概就是一个响指的事。”
舷梯上方秦岳手里的战术平板差点滑掉。
他看了看路仁怀里的布包，又看了看那道已经合拢的空间裂缝。
沉默了一个呼吸才开口
“出发，渗透组两人编制——你和磐石营的老兵一组，抵达镇渊城后指定搭档。”
运输舰穿过多层空间节点。
陆雪翻着战术简报，翻到渗透组编制那一页时停了一下。
“磐石营的老兵，秦岳的亲信，地形经验丰富，但脾气也硬。”
“他让你和一个还没见过面的老兵组队，就是测试你的协同能力，老兵的地形经验能弥补侦察半径的盲区，反过来，你的单兵战力是他的后盾。”
“地形图以到镇渊城拿到的最新版为准，秦岳手里那份是上周的，裂缝里的地貌变化比矿星快得多。”
她把简报收好，顺势就躺在了路仁怀里
“上了运输舰先睡一觉，到了镇渊城，有的是让你睡不着的东西。”
路仁环抱着陆雪纤细的腰，点了点头。
舰载AI播报即将通过裂隙通道。
舷窗外一道巨大的紫黑色裂隙横亘在星空中。
御京——镇守，特大型裂缝。
陆雪仰头，看着路仁。
“到了镇渊城，记住一件事——你是朱雀小队的副队长，背后也有特遣队兜底，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嗯。”
舰体猛地一震，裂隙吞没了运输舰。
黑暗只持续了几秒，舷窗外骤然亮起一片灰紫色的天幕——镇渊城到了。
灰紫色的天幕下，一座由数十层合金壁垒叠起来的立体战争要塞悬浮在裂隙通道末端
最外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像一道倒扣的极光，光幕上时不时泛起一圈涟漪。
城墙面上布满了爪痕和修补过的焊接疤痕，最老的痕迹已被岁月侵蚀得发黑。
最新的还在冒烟。
港口角落里堆着几具被帆布半盖的异兽尸体，其中一具六条腿、脊背骨刺呈螺旋状。
那是狰，首领级，不周山那边过来的，磐石营上周刚打下来拉回来做材料分析。
舱门打开，一股混杂着血腥和腐烂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源能浓度比蓝星高得多，但同时也更躁。
风里夹杂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
舷梯放下。
秦岳身边多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老兵，短发花白，左脸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旧刀疤。
肩章标识显示他是直属营部的资深士官。
老兵站得笔直，目光在路仁身上停了一下。
视线很短，但意思明确。
又一个来镀金的学生兵。
“何卫国，磐石营直属侦察士官，在裂缝里待了十年，这里的人都叫我老何。”
他伸出手，手掌粗糙如砂纸，握力很大但收住了一半。
“听说你在矿星上正面扛了两个六境，真的假的。”
“真的。”
陆雪语气平平淡淡。
“他掩护全队撤退，战后多处骨折贯穿伤遍布。”
老何没有再追问。
秦岳看了一眼时间。
“渗透组两小时后出发，目标七号哨站外围。”
“老何熟悉地形和异兽活动规律，路仁负责渗透和标记，遇到首领级异兽不要硬碰，标了位置就撤。”
老何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会用弩吗，我带了备用的。”
他指了指自己背上那把十字弩，弩臂上的漆都磨光了
“这把我用了七年，弩弦是蛊雕的筋，比蓝星上那些合金弦轻，拉力翻一倍，备用的那把归你。”
秦岳看着老何的背影消失在装备库门后，偏头对着路仁说道。
“你们渗透组的侦察方向是从七号哨站外围往东推进，那边是不周山的余脉。”
“东侧岩层断裂带附近经常有个老兵独来独往——独眼，不怎么跟人说话。”
“他不归我直接指挥，你在那边碰到他，别大惊小怪。”
路仁应了声，跟了上去。
穿过港口通道进入镇渊城内部。
这里不是单纯的军事要塞，而是一座有完整生态的立体城市。
外层军事防线，中层轮值营地和补给站，内层是庞大的居住区和商业区
路边有老兵蹲在墙角抽着自制的祝余草烟卷，味道比蓝星上的烟草辛辣得多。
酒馆门口几个刚轮值结束的年轻士兵互相拍着肩膀大笑。
其中一个手臂上缠着刚换的绷带，血迹还没干透。
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推着一车蔬菜经过，竹筐里堆着裂缝里特有的紫茎甘蓝和荧光菇。
路仁在集市边缘停了一步。
摊位和蓝星上的集市没有本质区别。
一个摊主正用磨刀石打磨一柄短刀，刀刃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暗绿色血迹。
旁边摆着几块刚从兽骨里剔出来的晶核。
摊主原本还在吆喝。
“狰骨匕首，不周山那边的货，刚做好的。”
这时，见路仁靠近。
“新来的？？”
摊主扫了他一眼。
“肩甲那保护环不错，大师手艺，不是世面上的制式装备。”
不过当他看着路仁的肩章，挑了挑眉。
“从外面调进来的？”
路仁点点头。
“刚来，出任务。”
“啧啧啧。”
摊主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应该是为裂谷那里来的，那边最近不太平。”
“给你提个醒，别走沟壑最深处，狰群的新窝就在裂谷北侧，南边那片紫雾是青丘的边，别靠近。”
内层居住区的公告板上贴着开拓军团的招募海报，以及几张手写的失物招领。
角落里有一行被反复涂改的标语，有人把死守镇渊城划掉。
在下面写了活着回家，然后有人又把回家划掉，写了活着喝酒。
三种笔迹叠在一起，谁也抹不掉谁。
旁边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山海异兽谱》残页，手绘着一头狰的轮廓，旁边标注着攻击方式和弱点部位。
路仁站了片刻，转身往回走。
路过中层时又看到那个推车卖菜的中年女人。
她的菜摊旁边就是一面贴满了阵亡通知单的公告墙。
竹筐里的菜每天卖出又每天新摘，那面墙上的名字每年增加又每年更换。
路仁回到港口区域，拐进信息站调取七号哨站最新地形数据。
更新日期是三天前。
七号哨站东侧原本标注为“低矮丘陵”的区域已被修正为“岩层断裂带”
新增了两条天然沟壑和一处塌陷区，东侧边缘还标注了一个警示符
旁边写着两个字——“青丘”。
他又调取东侧异兽活动记录：最近三天内出现过三次三境以上异兽的活动痕迹，但上一支侦察队没有深入追踪，只在边缘位置留下标记点就撤了。
两小时后老何准时出现在港口集合点，换上了全套侦察装备。
那把备用十字弩递到路仁手里。
“防滑布是早上刚缠的，用不惯就拆了重缠。”
“不用，手感刚好。”
老何蹲下来检查装备，指着地图上东侧裂谷的标记。
“狰群新窝大概就在这片，不周山那边每年这个季节都有东西往外赶狰群。”
“我们管它叫‘驱猎’——是什么东西在赶，没人看清楚过。”
“渗透侦察的底线是活着把情报带回去。”
他抬起头
“还有，东侧岩层断裂带那边有个老兵，老秦说过没。。”
“秦营长提过。”
“那就不用我再多说了，他在那边待的时间比我长。”
“不怎么搭理人，但你如果在岩层断裂带真遇到麻烦，他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在你喊支援之前就已经到了的人。”
老何把弩的保险扣上，站起身。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