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玻璃窑厂

第1020章 玻璃窑厂

春节假期将尽,百官还未正式上朝,朝堂上便先刮起了一股风声,说是玄鹰卫正在城外选址,计划兴建一座官办玻璃窑厂。

此消息一出,众人立即议论开来。

有人想起张知节当初入狱时,张家的玻璃工坊正处在玄鹰卫的管控之下,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张家的玻璃秘方肯定被玄鹰卫摸清了,而玄鹰卫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桩日入斗金的生意?

为了名正言顺地将秘方据为己有,多半是借着查案的由头,把方子呈到了御前,顺势收归官办。

这么想的人不在少数,一时间,百官对此反应各异。

有素来与张家交好的,暗暗替张知节捏一把汗,有看不惯玄鹰卫手段的,私下里吹胡子瞪眼,说堂堂朝廷衙门这般巧取豪夺,吃相太难看。

也有一些觉得张家这几年风头太盛的,抱着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心态。

但更多的人则是观望,想看看张知节这一回要怎么应对,毕竟那玻璃利益之大,有眼睛的人都瞧得出来,若真被玄鹰卫借官窑的名头夺了去,张知节和张书能咽下这口气吗?

张书也不是第一次和玄鹰卫干上了,以她的脾气,恐怕不会轻易就此作罢吧。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张家这个春节过得十分安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张知节照旧出门拜年走动,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席间谈笑自若,半点不见愁容。

有人将这问题问到他脸上来了,他也表现得十分镇定,只说朝廷自有章程,咱们做臣子的,听宣听调就是了。

这让众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拿不准。

看他这神情不像作伪,好像张家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那可是玻璃买卖啊,他真的不在意?

又或者,这里头另有他们不知道的门道?

在众人暗自猜测中,正月十五也过去了,年也算过完了。

百官重新上朝,朝堂上先议了几件年节积压的寻常政务。眼看诸事将毕,皇帝忽然开口,抛出一则重磅消息:拟建官办玻璃窑厂,隶工部营缮清吏司,着工部侍郎张知节总领督造。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绕了一圈,这窑场终究还是落回了张家手里,只是这回是奉旨官办,名正言顺,旁人再眼红也插不进手去。

下朝之后,张知节意料之中地被人围住贺喜。

有人压着嗓子打探:“张大人,这窑场一开,往后我们这些人家里,是不是也能装上玻璃了?”

他参加过熙和侯府的乔迁宴,那日见到那几扇透亮的玻璃窗,心里就一直惦记着,还特意向张知节打听过。

可张知节当时的答复是,他家玻璃工坊产能有限,所有的货都出在万锦天香楼的香露瓶以及银镜上了,一时供不到外头。

他一开始还觉得张知节是在推脱,可后来一打听,张家竟真的没有卖过玻璃窗户。

其实不仅是他,但凡去过张家,或见过万锦天香楼外头那几扇玻璃窗的人,谁不心动?谁不想自家也装上这么一面透亮的窗户?

可无论谁问到张知节头上,他都是同一套说辞。

此时再被追问,张知节揣着手,笑道:“窑场还没影儿呢,说这些还早。官窑首重的是供应宫苑衙门,余下的才能流到外头去。”

众人心头一喜,听出他口风松动了,这玻璃往后终究是要往外卖的。

毕竟当今圣上是个务实派,比起把玻璃做成专供皇家装点门面的虚荣摆设,他更看重实打实的利益。

可以想见,这玻璃厂日后肯定会成为朝廷的新财源。

之后的几个月里,张知节一直忙活着玻璃厂的事情。

选址最终定在城西郊外靠近官道、又离水源不远的一处平地上,取水运料都方便。地圈下来,便照着张知节提供的图样起窑房、盖匠舍、砌料池。

因为工程浩大,没有一年半载别想完工。

与此同时,原来张家玻璃工坊里的工匠,除了签了死契的,其余良民身份的一概转为玻璃厂的官匠,按月领粮领银,算是吃上了官家的饭。

这些人进了工部,第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要带出一批徒弟出来。

而官窑的规矩,可比从前张家工坊里的那套更加严密,当然,因为是皇家的买卖,厂里的人自然比在张家做事时还要谨小慎微。

可再小心,也难免不会有被利益冲昏头脑的一日。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有人拿出了足够的筹码,就是亲兄弟也未必靠得住。

所以张知节仍旧照着张家工坊的老规矩,等日后玻璃厂建成后,把整个玻璃制作流程拆成几段,每段各由一拨人专管,平日里各干各的,不许串门,不许打听别处的活儿。

便是现在徒弟学艺,也是分头跟着各自的师傅,学配料的不知烧窑的门道,学吹制的摸不着配方的边。

除了玻璃窑厂外,张知节身上其他的差事也没卸下,可以说他又开始了忙得脚不沾地日常。

每日早出晚归,在工部、城郊、翰林院这几个地方来回跑,一个冬天下来,人又瘦了些,也晒黑了一圈,但瞧着精神了许多。

张知节觉得公事其实还好,他如今也算是官场老油条了,再繁难的项目也自有规划。

他最烦的就是那些闻着味凑过来的人,谁都知道玻璃厂的前景差不了,是个肥差,于是向张知节托关系递话的、荐人塞条的,一日比一日多。

张知节知道,他不能全部回绝,把递来的人挨个掂量了一遍,还真收了几个人进厂。

除了看他们的背景,看往后对玻璃厂的发展有没有用处外,也看秉性,那些油滑贪利、只想捞一把就跑的肯定不能要,如今他也有了说“不”的权利。

但有一人,没有他反驳的余地——张书让他把安素安排进玻璃厂。

安素本就在营缮司当差,调个人也简单,可在走程序的时候,安家托人传话,说安素一个姑娘家不宜抛头露面,想把安素的名额换给她的一个表兄。

张知节听到这话就笑了,这安家也真是拎不清的。

帮安家递话的是他原先在户部潭州司的老下属宋安通,在他升任工部侍郎后,宋安通也终于顺利的晋升为了户部郎中。

张知节让宋安通捎句话给安家,就说他手底下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安素那个表兄在前司的官司都还没了结,就想要往他手底下钻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宋安通一听这话音,就知道安家人隐瞒了什么,他连忙道歉,同时也暗恨上了安家,他们这是拿自己当枪使了。

此后,宋安远通过自己的门路,给安家使了点绊子,主要是针对安素的兄弟,让安父没功夫操心安素的事情,于是安素顺顺利利走完了调人流程,进了琉璃厂,成了张知节的直属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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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姐叫你一声爹你敢答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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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玻璃窑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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