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替我保护好他
两人在厅内说了许久,主要是张书将这段时日外头发生的事,向张知节一一交代清楚,免得他日后行事不知所以,闹出什么岔子。
厅内烛火闪了几下,烛泪顺着铜台慢慢淌下来,夜渐渐深了。
张书唤了一声巧笑。
巧笑猛地从周厨子的拿手好菜“蟹粉狮子头”里回过神来,转身掀开帘子。
张书问:“什么时辰了?”
巧笑挠了挠头,道:“我也不知道啊。”
方才她沉浸在美食里,也没注意时间流逝。
张知节揶揄道:“你方才是不是睡着了?”
巧笑立即反驳:“我没有睡着!我只是在想蟹粉狮子头!”
下一瞬,张知节的肚子叫了起来,张书看了过去,拧眉道:“你没吃晚膳?”
“没有。”张知节有些心虚道。
他也是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膳,中午刚在诏狱里吃了午饭就被人请进了宫。
一出宫,张书嫌他身上脏,让他先去旧宅沐浴更衣,废了不少时间。
回来后,他又兴致勃勃地跟朱海棠和静姐儿讲起了案子,之后又和张书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巧笑说什么蟹粉狮子头,他才猛然被勾起了饿意,肚子跟着叫了起来。
如今灶上应该都没人了,张书觉得这么晚了,叫人起来烧菜有些不人道。
想了想,道:“去我那儿吧,我院子小厨房应该还温着甜羹,晚上也不好吃太多,先垫垫肚子。”
三人一同往张书的露白居走去。
路上,张书问巧笑道:“方才我说让你以后先跟着老爷,你听见了吗?”
巧笑瞪大了眼睛,像是头一次听说,她有些不情愿,“我以后不能跟着小姐吗?”
“只是暂时的。”张书安抚道:“我把他的安危交给你,替我保护好他,好吗?”
巧笑看了张知节一眼,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既然是张书的吩咐,她还是答应了:“好的小姐,我一定保护好老爷。”
如今府里的人对张知节和张书的称呼都换成了“侯爷”和“县主”,唯独巧笑一直叫的是“老爷”和“小姐”,张书也没让她改,还会顺着她的称呼。
琥珀听到动静,立即领着一个小丫鬟提着灯笼迎了出来。
看见张知节也在,两人一愣,齐齐屈膝行礼:“奴婢见过侯爷。”
张知节淡定地嗯了一声,张书问:“灶上现在温着什么甜羹?”
琥珀立即道:“今日是红枣桂圆银耳羹,小姐是要用膳吗?奴婢这就给您端来。”
张书道:“不必,你自去歇着吧。”
短期内,张书并不想张知节进自己房间。
张书领着身后两人往后头的小厨房去了,琥珀愣在原地,想了想,没跟着去,但也没歇息,而是带着小丫鬟回了耳房继续等着。
小厨房里,一个小丫鬟正一下下点着脑袋,坐在一个蜂窝煤炉子前守着火。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就见两位主子出现在眼前,立即蹭地一下站了起来,不待她说些什么,张书就摆了摆手,道:“你回去歇着吧。”
那小丫鬟一呆,想起吕嬷嬷平常的嘱咐,立即应了一声,十分干脆利落地退了出去。
张书上前几步,弯腰掀开瓮盖看了看,银耳已经炖得软烂,红枣和桂圆的甜香扑面而来,热气氤氲。
张知节已经十分自觉地起身去拿碗勺,他瞥了一眼不自觉舔着嘴唇的巧笑,最终拿了三副碗勺。
一瓮甜羹刚好三碗,几人就这么围着炉火,将甜羹分食干净。
不用张知节说,张书也知道这一小碗甜汤起不到垫肚子的作用,恰恰相反,还会让人食欲更旺。
因为她就是这种感觉,虽说她吃了晚膳,但也只是在翰林院的膳厅里简单用了点,几个时辰过去,早消化干净了。
张书道:“再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吧。”
吃的自然是有的,但没有现成能入口的,张书和张知节从橱柜里翻出数捆云丝、一块腊肉,几颗白菘。
巧笑将已经烧成灰色的蜂窝煤夹出来,添了新煤,把火拨旺,又在灶上架了一口锅,添了水。
三人配合默契,巧笑切腊肉,张知节掰白菘,张书负责指挥和下料。
不多时,一锅腊肉白菘面云丝便做好了。
张知节和张书一人一碗,巧笑捧着锅,三人围着灶台吃了起来。
张书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眼熟,好像在去年的明心寺,她也曾和两个人躲在灶房里“偷吃”。
一碗云丝下肚,张知节肚子里的饥饿感终于消了,与此同时,一股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让他的眼皮又沉又酸。
他放下碗,打了个哈欠,道:“我回去了。”
刚走到门口,就觉得不对。
一回头,果然看见巧笑正一边抹着嘴,一边跟在自己身后。
“你要跟我回去?”
巧笑理所当然地点头:“小姐让我跟着您啊。”
张知节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你只要在外头跟着我就好了,在府里没这个必要。”
巧笑面上一喜,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回头看了看张书。
张书想了想,道:“今晚不必过去,明日再把你的东西收拾到静夜轩吧。”
巧笑脸上的笑意瞬间落了下来,但还是老实应了一声:“哦。”
张知节觉得没这个必要,但既然是张书的决定,他也无法反对。反正他如今已经习惯身边跟着人了,多巧笑一个也不多。
他朝张书摆了摆手,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着。”
张知节刚出了露白居,就看见院门口提着灯笼等着的听风。
一见到张知节,他立即迎了上来,道:“侯爷,可要回去歇着了?”
张知节应了一声,主仆二人一路往静夜轩去。
听风提着灯笼在前面照路,张知节裹紧大氅跟在后面,寝室的火墙烧得正旺,张知节一进屋就觉得更困了。
他强撑着眼皮简单洗漱了一番,随即一头栽到床上。
虽说有张书打点,他在诏狱里没吃什么苦头,可到底睡不安稳。
如今躺在自家床上,被褥松软,满室皆暖,他几乎是沾枕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