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金光
江逸权衡清楚所有利弊。
他抬眸看向秦无忌,语气坚定,不卑不亢。
“可以立誓。但交易双向,契约对等,凭什么只约束我一人?
你想让我履约,也必须立誓。”
秦无忌眉头微蹙:“你要我立什么誓?”
江逸一字一顿,清晰开口:
“你立誓,今日脱困离开镜像空间之后,一年之内,绝不主动对我出手,绝不寻仇,绝不加害我身边任何一人,绝不针对与我相关的一切势力。
若违此誓,同受反噬,神魂遭厉诡吞噬,永世沉沦。
你应下,交易就成立。
你不应,咱们继续耗。”
空气再次凝滞,新一轮极致博弈拉扯彻底展开。
秦无忌静静看着江逸,眼底神色翻涌不定。
一年时间,对他百年寿数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可对现在的他而言,至关重要。
他本源崩坏、伤势难愈、厉诡失衡,极需时间蛰伏休养、稳固根基、压制反噬。
就算不立誓,短时间内他也无力再强行压制江逸。
可他忌惮的是,一年之后。
以江逸的恐怖成长速度。一年时间,足够他再次脱胎换骨。
足够他彻底消化所有本源、堆叠所有底牌、真正成长到连他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届时再想制衡,再想镇杀,再想抹去这颗心腹大患,几乎再无可能。
可他现在没有选择。
僵持下去,他只会慢慢本源耗尽、身躯崩解,彻底葬身在这座镜像囚笼。
立誓,尚有一线生机。
取舍之间,高下立判。
数秒沉默后,秦无忌沉声开口。
“我答应。”
话音落下,他眼底神色郑重,神魂共振,立下百年以来极少的重誓。
“我秦无忌立誓,今日脱困离去,一年之内,绝不主动加害江逸,绝不主动对其出手,绝不迁怒其身边亲友、相关势力。
若违此誓,神魂受万诡噬咬,永世沉沦,不得超生。”
誓言落地的瞬间,无形诡异规则悄然笼罩其身,烙印神魂,无可更改。
江逸再无迟疑,坦然应声。
“我江逸立誓,今日交易属实,绝不暗设诡计、绝不反悔作诈,必定全力开启镜像通道,安然送秦无忌离开。
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世为僵,受规则反噬,不得解脱。”
两道誓言遥遥呼应,双向契约彻底成型。
压在两人之间最后一丝不确定的风险,彻底消弭。
紧绷压抑的空间氛围,终于稍稍松动。
江逸看着面色阴沉的秦无忌,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调侃。
“秦大人,你早这样通透,何至于落得如今下场?
你活百年,执掌大离诡异秩序,眼界格局冠绝天下。
偏偏看人不准,心胸不宽,容不下后辈崛起。
我不过稍稍出众,稍稍跳出你的掌控,你便不死不休、步步绝杀。
说到底,是你身居高位太久,见不得任何人超越你。
何必呢。”
“闭嘴!”
秦无忌冷声呵斥,心境被这番直白戳破的话语搅得极差,不愿再多听半句。
他心神一动,不再拖沓。
插在江逸胸口的漆黑棺材钉,瞬间受到牵引。
嗡……
一声细微却刺耳的灵异震颤响起。
漆黑冰冷、纹路诡异的棺材钉,缓缓从江逸身躯之内抽出。
伴随棺材钉离体,那股禁锢全身、冻结本源、锁死一切战力的封禁之力,如同退潮一般瞬间消散干净。
沉寂已久的恐怖力量瞬间复苏。
鬼差本源、镜像本源、极寒鬼域、血湖镇压之力,无数底牌尽数流转四肢百骸。
僵硬的身躯恢复知觉,凝滞的灵力彻底奔腾。
江逸微微闭目,感受着久违的巅峰状态。
胸口贯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平复、结痂、褪去。
短短数息,伤势尽复,肌肤光洁,仿佛刚才极致的封禁与重创从未存在。
他依旧是那个底牌无尽、逆势无双的江逸。
一旁的秦无忌静静看着这一幕,再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道不断渗黑、持续崩坏、无法愈合的狰狞血洞。
一边,封禁解除,瞬间满血复原。
一边,重伤缠身,持续衰败凋亡。
刺眼的对比,让他脸色阴沉得几乎滴水。
他压下心底所有烦躁与不甘,冷声道:
“履行承诺。”
江逸睁开双眼,神色淡然,没有半点拖沓。
心念一动,极寒之力翻涌而出。
漫天细碎冰晶、凛冽雪花自虚空凝结,层层叠叠汇聚成型。
冰雪交融镜像本源,在身前快速构筑出一面巨大的剔透冰镜通道。
镜面澄澈透亮,清晰映照出外界松州城的街巷楼宇、山河天色。
通往人间的通道,彻底成型。
“走。”
江逸淡淡一语,率先抬步,径直踏入镜面之中,身形一闪,消失在镜像空间。
秦无忌不敢耽误,一手揽住昏迷的孟婷,将其护在身前,紧随其后踏入通道。
光影流转,空间更迭。
一瞬之间。
两人一众人尽数脱离无解囚笼,稳稳落回松州城大地。
外界天风流转,天光开阔,再无囚笼的死寂压抑。
脱困了。
江逸立于熟悉的街道,侧首看向身旁的秦无忌,故意笑道:
“秦大人,恭喜脱困,现在无人禁锢、无人制衡、无人束缚。
你要不要反悔一次?再拿棺材钉钉我一次,永绝后患?”
秦无忌闻言,眼底掠过一抹讥讽,全然不为所动。
“拙劣激将法,神魂誓言烙印本源,规则高悬,违之必死,我岂会自寻死路?”
他语气淡漠,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一年之内,我绝不对你与你身边之人出手。”
话音微顿,他话锋骤然一转,藏尽阴寒深意。
“但我只约束我自己。
天下觊觎你之人、忌惮你之人、欲除你而后快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其他人的动作,我管不了,也不会管。”
说完,他不再多言,怀抱孟婷,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残影,转瞬掠出街巷,彻底消失在松州城视野之中。
整条街道瞬间恢复安静。
江逸立在原地,望着对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只剩一片深沉冷静。
他听得懂秦无忌的言外之意。
一年不主动出手,不等于不借刀杀人。
接下来的一年,看似安稳,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这是一段短暂的、用博弈换来的蛰伏期。
也是他最后一段可以安心成长、沉淀底蕴、彻底夯实自身的关键时间。
随着秦无忌彻底离开,整片松州城上空久久凝滞的阴沉天幕,骤然剧烈震动起来。
漫天厚重乌云层层翻涌、拉扯、开裂。
遮蔽天地的阴霾之中,一道极致璀璨、浩然纯正的金色天光,猛地破开云层,贯落大地。
金光浩荡千里,净化四方阴邪,涤荡满城诡异煞气。
云层裂,天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