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立誓

死寂的镜像空间里，秦无忌这句话落下，余音缓缓荡开。

柳如烟心弦骤然绷紧，眼底满是焦灼。

她怕江逸心软，怕江逸妥协，怕他为了保全众人，被迫放虎归山。

又怕他冷血凉薄，让自己今天殒命于此。

下一秒，江逸沙哑干涩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不会。”

秦无忌眸色微抬。

江逸静静看着他，眼神平静坦荡，没有丝毫伪装。

“秦大人，你说得没错，我活二十几年，朋友不多，寥寥数人。

正因为少，我惜、我念、我护。

但同时也说明我这人，生性凉薄，所以我不吃要挟，不受胁迫。

我可以为他们报仇，却不会被人拿他们的性命拿捏，被逼妥协退让。

你想用他们逼我低头，没用。”

秦无忌看着他坦然至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

“是吗？我看不见得吧！”

他没有多余动作，仅仅是心念微动。

整片镜像空间骤然轻轻震颤。

那些原本被江逸妥善藏匿在镜像空间深处、隔绝在战场之外的所有人，瞬间被空间之力牵引，尽数挪移而出。

下一瞬。

罗墓蘅、张老头、王县令，还有一众与江逸一起来到松州的人，整齐划一躺落在江逸四周的冰冷地面上。

所有人尽数昏迷，气息萎靡，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人群正中，孟婷也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一地之人，尽数落于秦无忌掌心。

局面瞬间凶险到了极致。

秦无忌目光扫过满地人影，最终落回柳如烟身上，语气淡漠冰冷。

“嘴硬无用。

既然你自认凉薄，不在乎他们生死。

那我就来试一试。”

他抬步向前，威压死死锁死柳如烟全身，让她寸步难移，连灵力流转都做不到。

“就从你这位红颜知己开始。”

杀机渐起，笼罩白衣女子。

就在这一刻，江逸轻笑出声，嗓音沙哑，却异常从容。

“有意思吗，秦无忌？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秦无忌动作微顿，侧首看他。

江逸缓缓说道：“你杀了他们，也破不开这座囚笼。

你屠戮所有人，也依旧走不出这镜像空间。

你唯一的结果，就是彻底激怒我，断了你自己最后一条生路。

再者……”

他目光直视秦无忌，字字清晰。

“你根本不敢赌，就算我真的一时妥协，答应放你出去，你敢亲手拔我身上的棺材钉吗？

你不敢。

你忌惮我，怕我解封之后，就没有第二次钉住我的机会。

你我厮杀至此，算计、绝杀、反噬、制衡，层层叠加，我们之间早已没有半点信任根基。

没有信任，所有口头承诺都是空话。

你我心知肚明，多说无益。”

一番话，句句戳穿本质，将秦无忌所有要挟的底气彻底撕碎。

秦无忌沉默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江逸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他的确不敢赌。

重伤之躯，本源残破，一旦江逸脱困解封，他没有半点抗衡之力。

良久，他缓缓点头，神色郑重。

“你说得对，口头承诺太轻，不足以定生死。”

他抬眸，看向江逸，抛出唯一可行的解法。

“所以你立誓。

驭鬼者神魂立誓，牵动天地诡异规则，违之必遭反噬，无人可避。

你立誓，今日绝不耍花样，诚心为我开启通道，放我安然离开镜像空间。”

若违此誓，神魂被厉诡吞噬，永世沦为行尸走肉，不得解脱。”

听到誓言规则，江逸眼底神色微动。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誓言的和他前世不一样。

前世俗世之中，誓言只是空话，随口许诺，无需代价，和放屁没什么区别。

可在诡异降临的这个世界，规则完全不同。

普通人立誓尚且无碍，可但凡踏入灵异领域、身负厉诡、掌控诡异本源的驭鬼者，每一句郑重誓言，都会被冥冥之中的存在收录。

江逸怀疑世间极有可能存在一尊凌驾万诡之上的规则厉诡，统御所有誓言因果。

一旦立誓，便烙印神魂。

一旦违背，必然触发无解反噬。

从古至今，无人能够例外。

无论修为多高、底牌多强，一旦违誓，结局只会比誓言诅咒更加凄惨。

哪怕是秦无忌这般百年至强者，也不可能扛住誓言反噬，一丝可能性都都没。

哪怕是如今拥有鬼差之身的自己也一样，根本扛不住！

这不是恐吓，是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