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我不来能行吗?!
赵长河下车看了一下情况。
情况也确实是有些危险。
最前面的那辆大卡车,轮子在泥里空转,甩得泥浆四溅,车身却纹丝不动,甚至还在缓缓后溜!
“别慌!”
大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冲到车前:“我现在就招呼人去把车上所有能垫的东西都搬下来!”
“树枝、石头、哪怕衣服!全垫到轮子底下!”
“其他人!除了牵马的,剩下的都来推车!”
“一!二!三!推!”
几十条汉子喊着号子,用肩膀顶住车厢。
每张脸都憋得通红,脚下的鞋早被泥浆咬住,有人干脆甩掉鞋,光脚蹬在泥里!
雨水顺着头发、眉毛流进眼睛、嘴里,又咸又涩。
但没有一人松劲!
“轰——轰——!”
引擎咆哮,仿佛钢铁巨兽的怒吼。
终于!
在众人合力之下,车轮重新吃上力,一点一点,艰难地爬出了泥坑!
“上去了!上去了!”
欢呼声在雨夜中炸响,虽然短暂,却充满力量。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简直如同噩梦。
路越来越烂,坡越来越陡。
有几次,几匹生马受惊,险些滑进路边深沟。
多亏那几个老把式经验丰富,死死拽住缰绳,甚至用身子去挡,才没酿成大祸。
赵长河更是忙得团团转。
一会儿给这匹马打一针强心剂,一会儿给那人递块干粮。
嗓子早已喊哑,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只要他还站着,大家就有希望!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是几小时,也许只是一两个小时,也许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们已经没有了概念。
不知道是雨小了。
还是渐渐他们走出了云层覆盖的区域。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风停,云散。
一轮红日冒了出来。
金色的阳光洒在泥泞的山路上,也洒在每张疲惫的脸上。
赵长河眯起红肿的眼睛,回头望去。
只见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乌云,正朝相反的方向缓慢移动,像一只被驱赶的怪兽,虽然仍在低吼,却已构不成威胁。
“出来了!咱们走出暴雨区了!”
大刚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上满身泥水,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憨笑。
“都别松劲!”
赵长河虽然也累得想直接躺倒,却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折腾,马群已是强弩之末。
尤其那几匹生过病的马,此时最是虚弱,弄不好就会复发。
“老刘!安排人生火做饭,哪怕煮点姜汤也行,让大家暖暖身子!”
“大刚!带保卫科的兄弟,跟我去检查马群!”
“每一匹都要看!摸摸耳朵热不热,听听肠音是否正常!有问题的立刻报告!”
赵长河强打精神,拎起药箱,开始在马群中穿梭。
一匹匹生马经过昨夜风雨,似乎温顺了许多,见赵长河走近,非但不躲,反而主动凑上来蹭他的手。
万幸!
除了那几匹患结症的马还需重点照料,其余马匹虽有些流涕、喷嚏,精神头却还过得去。
赵长河给症状稍重的几匹补了一针抗生素,又让人给所有马喂了加盐的温水。
看着马群渐渐恢复生气,低头啃起路边的青草,赵长河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回肚里。
简单休整后,车队再次启程。
虽然人人疲惫不堪,可大伙儿的心气却比来时更高!
因为谁都知道,最难的关已经闯过去了!
剩下的路,尽是坦途!
接下来两天,路况依然不佳,好在天公作美,一路晴空万里。
赵长河他们不敢耽搁,除了必要休息和喂马,时间全部用来赶路。
终于!
在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为整个固河披上金辉时,车队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
“看!那是啥?!”
司机师傅指着远处,兴奋得跳了起来。
赵长河顺他指的方向望去,山脚下一片开阔地上,几排崭新的瓦房整齐排列。
那是固河镇!
那是家!
“到了!咱们到了!”
“呜呼——!”
人群瞬间沸腾!
车队回来的消息很快在林业局传来。
祝局长带着一群干部,在他们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赶了出来。
看到浩浩荡荡的马群,看到那几匹即便关在车里仍神骏非凡的野马,祝局长眼眶湿润了。
“好!好样的!”
他紧紧握住赵长河那双冰凉且沾满泥巴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
“你们受苦了!你们立了大功!”
“这哪是马啊!这是咱们林场的命根子!是完成国家任务的希望!”
赵长河咧嘴一笑,脸上虽满是泥点,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局长,任务完成了!”
“三百匹生马,一匹不少!还有......一些意外收获,说不定能辅助我们培养出一些好马!”
赵长河说着,将目光落在了那几匹野马身上。
祝局长等人在得知了这几个受特殊照顾的家伙是什么情况后,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居然是几匹野马!”
“这要是驯好了,和其他马匹杂交杂交,那得多厉害啊!”
接下来便顺利多了。
马匹入圈、清点、隔离,都有专人负责。
赵长河这位头号功臣,终于能卸下重担,好好睡上一觉。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黑地。
足足一天一夜!
等再次睁眼,已是第二天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土炕上,暖洋洋的。
赵长河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咔咔轻响。
虽还有些酸痛,可那股精气神,彻底回来了!
“醒了?”
赵长河刚坐起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了进来。
赵长河一抬头,只见祝南枝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穿那兽医站平日里的工作服,而是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的确良衬衫,下身是一条藏蓝色的裤子,显得身段格外修长。
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盆,里面装着几根洗得干干净净的黄瓜和西红柿。
“南枝?你怎么来了?”
赵长河有些意外,连忙从炕上坐起来,抓过旁边的大背心套上。
“我来给大胖、白旋风它们喂食啊,你一出去那么长时间,我每天都得来,不然它们不饿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