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靠!运气这么差的吗?!
车队浩浩荡荡地行驶在返程的土路上。
这一次,比来时更加壮观,却也更加沉重。
后面几辆大卡车不仅装满了草料,还载着那几匹珍贵的野马。
三百匹生马则由雇来的老把式和我们林场的司机轮流骑马驱赶,沿公路两侧的草地前行。
赵长河坐在头车副驾,手里拿着小本子,不时记录着。
尤其是后面那辆专车里的红马王,更是他的心头肉,每隔两小时就得停车查看,喂水、观察状态。
前半程还算顺利。
虽然路依旧颠簸,但连日天气晴好,大伙儿有说有笑。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翻越大兴安岭、进入山区地界时,天,变了!
原本艳阳高照的中午,西边陡然涌上一大片乌云,黑压压的,像一口巨锅倒扣在天上。
风也从燥热的暖风转为凛冽的湿风,带着土腥味,刮得树梢狂摆。
“这天色......不对劲啊!”
司机老肖望着窗外,眉头紧锁:“赵兽医,山里天气孩儿脸,说变就变。”
“看这架势,怕是有大暴雨!”
赵长河也皱起眉,心里一沉。
这年头没有天气预报,全凭经验。
在平原下雨还算凉快,可这是大兴安岭的深山老林!
山里的雨带着寒气!
尤其马群刚经过长途跋涉,正值疲劳状态,要是淋了冷雨、体温骤降,非出大问题不可!
“通知下去!全速前进!赶在下雨前翻过这道岭,找个背风处扎营!”
赵长河抓起喇叭喊道。
可老天爷似乎并不想给他们机会。
车队还没提速,天空中咔嚓一声炸雷!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如同瓢泼般砸了下来!
这雨又大又冷,打在身上冰凉刺骨,气温瞬间从二三十度跌到十来度!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了。
“坏了!是冷雨!”
赵长河脸色大变。
这种透心凉的冷雨,对马匹而言比下雪更可怕!
雪还能抖落,雨水却顺着毛孔往里钻,带走的全是热量!
更何况,这是一群刚离开草原、尚未适应山区气候的生马!
果然。
没过多久,后面押车的大刚顶着大雨冲来,拍打车窗大喊:
“赵兽医!不好了!”
“后面有几匹马看起来很不对劲!”
“一个个浑身打颤,还有两匹直接趴下了,口吐白沫,肚子胀得像鼓!”
赵长河心里一紧,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冰凉的雨水瞬间把他浇透。
他顾不上这些,深一脚浅一脚往后跑。
只见泥泞的路旁,几匹枣红马很不对劲。
它们浑身湿透,皮毛紧贴皮肉,身子剧烈发抖。
最严重的那匹四肢僵直,眼神涣散,肚子鼓得老高。
看起来应该是受寒导致肠痉挛!
这就是马匹的冷痛。
也叫做结症!
若不及时施救,这马活不过今晚!
“赵兽医,咋办啊?雨太大,马都冻僵了!”
几个赶马的司机急得满头大汗,雨水混着汗水往下淌。
赵长河蹲下身,快速摸了摸马的耳根和四肢。
一片冰凉!
这是严重的失温并发肠痉挛!
“别慌!”
赵长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一声大喝稳住众人:
“大刚!把车上所有备用雨布、毡子都拿下来!给这几匹马搭个棚子!就算用人顶也得撑起来!”
“老肖!卸几桶备用柴油!找几块大石头围上,就在路边生火!必须把火点着!”
“还有!把那几箱白酒都搬过来!”
“白酒?”老刘在雨里喊,“这时候还喝酒?”
“喝什么酒!是给马灌!”
赵长河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掏出特制的开口器和银针。
“这马是寒气入体,肠子都拧紧了!”
“得用烈酒把寒气逼出来!把血脉烫热!”
众人虽不懂,但见赵长河神情笃定,也纷纷行动起来。
很快,几块雨布被撑起,勉强遮住倾盆暴雨。
路边燃起几堆冒着黑烟的大火,虽被雨水打得滋滋响,总算有了些热乎气。
赵长河拿起一瓶高度白酒,利落地掰开一匹马的嘴,塞入开口器,将整瓶酒缓缓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烈酒入喉,那匹奄奄一息的马浑身一颤,打了个响鼻。
紧接着,赵长河又取出几根银针,对准马腹上几个穴位稳稳刺入!
这是兽医的绝活。
针灸通肠!
“给我揉!使劲揉它肚子!别停!”
赵长河指挥几个壮汉为马按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未停。
风未歇。
所有人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
可没有一人停手,都在为这几条性命拼命。
终于。
“噗——!!!”
随着一记响亮的排气声,那匹灌了酒的枣红马从身后排出一股浊气!
它的肚子眼见着瘪了下去!
紧接着,它挣扎着想要站起。
腿脚虽还发软,眼中却已有了神采!
“活了!活了!”
大刚激动得大喊,嗓子都哑了。
“赵兽医!神了!您真是神了!”
赵长河也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看着那几匹陆续站起的马,他知道,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可望望漫天大雨,再瞧瞧前方泥泞崎岖的山路,赵长河的心并未完全放下。
这雨不知要下多久。
接下来的路,只怕比眼下更难走十倍!
“都别愣着了!”
赵长河站起身,目光坚定:“把这几匹病马弄上车斗,挤一挤!”
“剩下的马,轮流牵着走!”
“别让它们停,走动起来才有热气!”
“出发!”
雨,越下越大。
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
整个大兴安岭都好像变成了巨大的水帘洞,除了哗哗的雨声,再也听不见别的动静。
车队的头灯像几把利剑,却也只能刺穿雨幕的一小片,照亮前方几十米泥泞的土路。
“都打起精神来!别掉队!”
赵长河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队伍中间,身上那件军大衣早已湿透,沉甸甸地挂在身上,像一袭冰冷的铁衣。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些马。
这时候,绝不能让马停下!
一旦停下,体温就会迅速流失,那就是死路一条!
“赵兽医!前面的路太滑了!车轮打转,上不去了!”
对讲机里传来老肖焦急的喊声。
这一段是出了名的大坡,平日晴天尚且难行,遇上大雨,简直成了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