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你......你到底是谁?!
日子一晃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马场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秦教授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虽然还是穿着那身破棉袄,但这精气神可不一样了。
他白天跟着老余在配料房里转悠,指导大家伙怎么发酵饲料,怎么搭配草料和精料的比例,晚上就躲在宿舍里,借着微弱的灯光整理那本笔记。
有了他的法子,再加上赵长河那特殊的死鱼粉和一些不知名的草药,马匹的食欲眼看着就上来了,那毛色也开始泛起了油光。
铁柱更是实诚,这汉子话不多,但手里全是活。
他一个人就能干三个人的活,劈柴、担水、铡草,哪怕是在零下二三十度的天里,他也干得头上冒热气。
赵长河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这两个是真宝贝啊!
有他们的配合,这马场,肯定会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肯定比前世要强不知道多少倍!
但赵长河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盯着另外一个人。
赖子!
这三天,赖子过得那叫一个煎熬。
他是个老烟枪,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那是烟不离手。
进了劳改农场,那是把树叶子卷起来都能抽两口的烟鬼。
到了这马场,虽然吃得饱了,但这烟瘾一犯,那是百爪挠心,浑身难受,连骨头缝里都像是爬满了蚂蚁。
更让他难受的是,赵长河好像专门针对他似的。
给别人派活儿,那是量力而行。
给他派活儿,那就是专门挑又脏又累的干。
这会儿,赖子正哆哆嗦嗦地铲着马粪,一边干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瞟配料房的窗户。
那里面,堆着一袋袋金黄的苞米和黑豆。
在这个年代,那是金贵的粮食,也是硬通货!
他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这附近常有拉木头的车经过,只要能偷出点精料,去跟那些司机或者路过的村民换点烟叶子,哪怕是最劣质的蛤蟆头,也够他解解馋了。
“赵长河这小崽子,盯得是真紧......”
赖子啐了一口唾沫,心里暗骂,“不过,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今晚就是机会!”
他,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夜深人静。
北风呼啸,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马场的宿舍里鼾声如雷。
赖子躺在大通铺上,一直瞪着眼睛没睡。
等到确认旁边的人都睡死过去后,他悄悄地掀开被子,像只大黑耗子一样,缩手缩脚地溜下了床。
他没敢穿鞋,怕出声,就这么穿着破袜子,踮着脚尖摸到了门口。
门轴早就被他偷偷抹了油,推开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股冷风灌进来,赖子打了个激灵,但他眼里的贪婪却战胜了寒冷。
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配料房。
这地方虽然上了锁,但对于外号三只手的他来说,这种老式的挂锁,用根铁丝捅两下就能开。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赖子大喜过望,闪身钻了进去。
屋里满是粮食的香气,赖子也没贪多,他怕被发现,就解开裤腰带,把自己那宽大的棉裤裤腿给扎紧了,然后抓起一把把的黑豆往裤裆里、裤腿里塞。
“嘿嘿,这就够换两斤烟叶了!”
赖子一边塞一边乐,感觉两条腿沉甸甸的,但这分量让他心里踏实。
塞得差不多了,他重新系好裤腰带,小心翼翼地把门锁还原,然后像个充满了气的蛤蟆一样,迈着怪异的步伐往外挪。
只要翻过后面那道矮墙,把东西藏在雪窝子里,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
就在他刚刚转过墙角,准备往围墙那边溜的时候。
“滋啦——”
一根火柴划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团橘黄色的火苗亮起,点燃了一根香烟。
火光映照下,一张似笑非笑的脸,正冷冷地看着他。
“哟,这不是赖子吗?大半夜不睡觉,裤裆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这是要给谁送礼去啊?!”
赖子浑身一僵,头皮瞬间炸了。
他机械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赵长河那双深邃得如同寒潭般的眼睛。
赵长河穿着军大衣,靠在草垛上,那样子,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赵......赵管事......”
赖子腿一软,差点没跪下,但他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这不是尿急嘛,出来撒......撒尿......”
“撒尿?”
赵长河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说道:“撒尿能把两条腿撒得跟象腿一样粗?看来你这尿量不小啊,存了不少存货吧?”
“这......这是棉裤太厚......”
赖子还在嘴硬,身体却在不住地往后缩。
“行了,别演了。”
赵长河随手把烟头弹飞,那烟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红线,准确地落在了赖子的脚边。
“把你裤腿解开,让我看看,你是尿了一裤兜子,还是拉了一裤兜子黑豆!”
赖子脸色惨白,知道自己这是彻底栽了。
但他眼珠子一转,心想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把!
他猛地往地上一跪,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了起来:
“赵管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饿啊!我实在是太饿了才拿了一点点!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他这一嗓子喊得很大,显然是想把大家都吵醒。
人多了,赵长河就不好私自动刑,说不定还能浑水摸鱼。
“闭嘴!”
赵长河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杀气。
“你饿?食堂今天的晚饭不够吃吗?”
“你那是饿的?我看你是馋的!是烟瘾犯了吧!”
赖子一愣,没想到赵长河连这也知道。
赵长河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赖子,外号三只手,先不说你入狱之前发生过什么,就说你劳改期间,偷过队长的鸡,卖过狱友的鞋,还因为半个馒头出卖过同屋的兄弟,导致人家被加刑半年......我没说错吧?”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把赖子彻底轰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赵长河,像是见了鬼一样。
这......这都是他在老地方干的缺德事,这新来的赵管事,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到底是谁?!”赖子牙齿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