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你这也太猛了！
这时候谷里留守的鄂伦春猎手和民兵们全都围上来了。
最先跑过来的是两个年轻猎手，一个叫巴图一个叫乌力吉，都是莫日根手底下枪法不错的好手。
之前赵长河也和他们同台竞技过的。
巴图绕着那头熊霸转了两圈，嘴里啧啧有声。
“我的长生天，这熊霸也太大了吧！”
乌力吉蹲下来把那熊掌翻开看了看，那爪子足有他的手指头那么粗。
“长河哥，你一个人打的？！”
“岔班莫也在，她帮我架了枪。”
赵长河指了指身边的岔班莫。
岔班莫把猎枪往背上一挂。
“我就架了个枪，一枪没开。”
“他两枪全打在要害上，我连补枪的机会都没捞着。”
巴图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两枪？就两枪？”
赵长河嗯了一声，走到那头死驼鹿旁边蹲下来。
那头驼鹿的脖子被熊霸咬穿了。
几个窟窿眼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水，肚子也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内脏都翻出来了，雪地上洇了一大片黑红色的血迹。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
赵长河伸手在驼鹿的皮毛上按了按，肉还温热着，刚死不到一个小时。
他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头母鹿去年才下的崽，正是最能生的时候。”
莫日根走过来，在赵长河旁边蹲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头驼鹿的脖子，手指在那些被熊霸咬穿的窟窿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动作很慢。
像是在跟一个老伙计告别。
“去年葫芦谷刚建的时候它就来了。”
莫日根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时候它才两岁多，胆小得很，连圈门都不敢出。”
“后来养了大半年才慢慢不怕人，见了人也不跑了，还会凑过来闻你手上的味儿。”
赵长河没说话。
莫日根在那头驼鹿的脖子上又摸了一下，然后把鹿头上的干草屑一点一点摘干净，站起来拍了拍手。
“死了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还得活。”
“长河兄弟，这头鹿的肉你带回去，给马场的兄弟们分了。”
“皮子留着，鞣好了给我送回来，我挂在圈门口，算是留个念想。”
赵长河点了点头。
这时候谷门口又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那几个负责去西边岔沟找鹿的鄂伦春猎手也回来了，他们牵回来三头梅花鹿和两头狍子。
梅花鹿的腿上都带着伤，好在都不算重，走路一瘸一拐的，但精神头还行，一进谷就东张西望到处找草料吃。
狍子更皮实，除了身上蹭掉了几搓毛，几乎没受什么伤。
乌力吉迎上去接过缰绳，把那几头鹿挨个检查了一遍。
“这几头能活。”
他回头冲莫日根喊了一嗓子。
莫日根走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松了一些。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母驼鹿呢？那头带崽的母驼鹿找回来了没有？”
赵长河指了指队伍最后面。
铁柱正牵着枣红马慢慢走进谷口，枣红马身后用绳子拴着那头母驼鹿。
母驼鹿一瘸一拐地走着，那条受伤的后腿还是悬着不敢着地，但它的眼神比在山梁上遇到的时候已经安静了许多。
在它旁边，那头小驼鹿寸步不离地跟着，蹄子踩在雪地上留下两串小小的印子，圆滚滚的屁股在火光下一颠一颠的。
谷里的人全都围了上去。
几个鄂伦春大娘看见那头小驼鹿就乐了，其中一个伸手想去摸它，小驼鹿往母鹿肚子后面缩了缩，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这小东西命真大。”
“昨晚那么大的动静它都没跑丢，还跟着往山梁上跑了一宿。”
“那是它妈护得好。你们看那头母鹿腿上那道疤，肯定是被砍了还硬撑着带崽子跑的。”
赵长河从那几个大娘身边走过去，走到那头母驼鹿跟前蹲下来。
他伸手按了按它那条伤腿的关节，肿还没消，但骨头应该没断。
“这头母鹿单独关一个圈，跟别的公鹿隔开。草料铡短，水要温的，头三天别让它多走动。”
赵长河边说边站起来。
莫日根点头，转身吩咐巴图去收拾单独的鹿圈。
祝南枝又检查了一遍那头母鹿的伤口，换了药缠了绷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刀口没有感染，愈合得不错。照这个恢复速度，半个月就能拆线。”
岔班莫把那头小驼鹿牵到母鹿跟前松开绳子，小驼鹿立刻钻到母鹿肚子底下拱着找奶吃。
母鹿低下头，用鼻子在它背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这时候巴图已经把各处的数字统计上来了。
“驼鹿一共损失了四头，跑丢了两头成年的，被特务砍死了一头，被熊霸咬死了一头。”
“找回来十六头，其中六头带了伤，剩下的都没事。”
“梅花鹿损失了五头，全都是昨晚被砍死的。”
“找回来十一头。狍子损失了三头，找回来两头。”
谷里安静了一瞬。
赵长河在心里头算了一笔账，整个葫芦谷的鹿群损失了将近两成，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种源没有伤筋动骨，开春的扩繁计划不用改，但莫日根这一年的心血肯定是被狠狠剜了一块肉的。
他走到篝火旁边，把那根拨火棍捡起来捅了捅火堆，火星子飞起来老高，噼噼啪啪地炸了好几下。
“莫日根大哥，今年冬天咱们先把能养的养好。”
“等开了春，我再带人进山，给你找几头野生的驼鹿崽子回来补上。”
“大兴安岭这么大，还怕找不到几头鹿？！”
莫日根抬起头看着赵长河，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赵长河把拨火棍往火堆里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葫芦谷是你的，也是我的。”
“我赵长河把话撂在这儿，明年这个时候，你这圈里的鹿要是比现在少，差多少我给你补多少。”
莫日根从火堆旁边站起来，走到赵长河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长河兄弟，有你这句话，我莫日根今年这个年就没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