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当众宣布，行动起来
夜里那盏灯先灭的时候，马场里头的人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可也就一下。
赵长河站在院子里，没急着说话，只是先把屋前屋后又看了一遍。
草料库的锁换了。
药房的钥匙分成两把。
东头那个废仓房也已经腾了出来。
外头堆着的是几捆看着像样的旧草垛，里头却早没放真东西。
真粮草全挪到了后圈。
真药材也收进了里屋。
连几匹最要紧的种马，都被单独牵到了最靠里的那一排棚子里。
老余跟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串刚配出来的新钥匙。
“长河，这么一挪，外头看着可就空了。”
赵长河抬眼看了看那排仓房：
“空才对。”
“他们要摸，就让他们摸空的。”
“摸顺手了，才会往里头钻。”
老余听着，咂了咂嘴。
“俺也去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把自家家底子往外摆，还摆得这么像样。”
“那你今天就长见识了。”
赵长河说完，抬手在仓房门上敲了两下。
“里面的人都听好了。”
“今晚开始，夜里不准单独走动。”
“谁要去茅房，喊一声，两个一块儿去。”
“谁要去喂马，也得两个人搭伙。”
“别嫌麻烦。”
“真要出了事，麻烦的就不是现在这点事了。”
屋里几个劳改人员原本还坐着，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铁柱第一个应声。
“俺也去记下了。”
秦教授推了推眼镜，也跟着点头。
“应该的。”
“对方既然已经动了手，就不会轻易收。”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
“秦教授，您这几天别总往外头跑。”
“该看马看马，该记东西记东西。”
“真要有陌生人凑近，别搭茬，先往后退。”
秦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明白。”
“我这把老骨头，不给你添乱。”
赵长河点点头，又转向铁柱。
“你带两个人，先把东边那条沟子给我盯死。”
“不是让你蹲那儿不动。”
“是白天也看，晚上也看。”
“真有人踩过来，不急着上手，先记住样子。”
铁柱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
“俺也去办。”
“俺也去眼神好。”
“那就行。”
赵长河说完，转身又朝院门口走了两步。
外头风不大，可一吹过来还是带着股子冷劲儿。
马厩那边有几匹马正低头嚼草，偶尔打个响鼻。
这地方本来就不是安生日子多的地方。
但只要人心不乱，事就能稳住。
他刚站定，外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好几个人一起过来了。
赵长河抬头一看，先瞧见的是板儿锹，后头跟着一些活捕队的，再往后是几个林场里做工的人，手里还拎着铁锹和扁担。
几个人一路走得急，脸上都带着劲儿。
板儿锹走在最前头，进门先嚷了一句。
“长河兄弟，我也去听说了。”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
“听说什么了。”
“葫芦谷那边的事。”
板儿锹一开口，脸上的肉都绷紧了。
“我也去刚才在外头听人说，昨晚不是啥野兽闹腾，是特务捣的鬼。”
“说葫芦谷那边死了鹿，还伤了人。”
“我起先还不信。”
“后来一问，莫日根都让人捎话来了，这才知道是真事。”
后头一个年轻些的工人也跟着接了句。
“俺也去也听见了。”
“听说那帮人不是冲鹿来的，是冲着把人往葫芦谷引。”
“还想顺道摸咱这边。”
“这还了得。”
“俺也去一宿都没睡踏实。”
“俺也去刚才去食堂那边，几个老伙计都在骂。”
“说这帮玩意儿真不是东西。”
“前头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后头就下黑手。”
赵长河听到这儿，没急着接茬，只是把手往袖口里一插，站在门边看着他们。
“你们都知道了。”
“那正好。”
“省得我一个个去说。”
“一会等马场的工作人员全都过来，我一起说。”
随着各种布防的完成，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除了板儿锹和他带来的活捕队，马场原本的工人也陆续从各处走了过来。
老余站在井台边上，手里还攥着那串刚配好的新钥匙。
铁柱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结实的小臂，站在人群最边上。
秦教授推了推眼镜，从药房门口慢慢踱过来，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写完的记录本。
赖子和几个年轻饲养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从马棚那边小跑着赶过来，围在外圈，伸着脖子往里看。
赵长河站在院子中间那块碾盘上，等人都到齐了，才开了口。
“人都到了，我就说几句。”
院里的嘈杂声一下子收住了。
“葫芦谷的事你们都听说了。”
“特务摸进来，砍了鹿，伤了人，想把葫芦谷搅翻。”
“他们为什么挑葫芦谷下手？”
“因为葫芦谷是咱们固河林区的养殖试点，是我带着人一砖一瓦搭起来的。”
“把它搅黄了，咱们明年开春的扩繁计划就得停，整个林区的肉食供应都要往后推。”
“而且只要那边一出事，我就肯定要赶过去。”
“他们打的就是这几个主意。”
赵长河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但他们没成。”
“我到的时候，最值钱的种鹿一头没少，伤了的也都稳住了。”
“葫芦谷没垮。”
板儿锹听到这儿，用力点了一下头。
其他人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反应。
“可这事没完。”
赵长河的声音沉了下来，“昨天晚上童无争童团长连夜审了那六个特务，审出来的东西比咱们想的还要深。”
“葫芦谷不是他们的目标，是诱饵。”
“他们要的是把我引过去，拖在那边，趁马场空虚的时候动这里。”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什么？”
“他们还要动马场？”
“这帮畜生到底想干什么！”
赖子站在人群外圈，脸色白了一瞬，下意识往铁柱那边挪了半步。
铁柱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杵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赵长河抬手往下压了压，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慌什么。”
“他们想动是一回事，能不能动是另一回事。”
“童无争昨晚已经加派了民兵，今天开始马场周围巡逻的人手翻了三倍。”
“不过，外面有民兵守着，里面咱们自己也不能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