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你这个方案的确不错!
“松针粉的比例我提了一点。”
秦教授继续说:“鱼粉没动。”
“这地方的水土比我想的适应得快。”
“原本我还担心它们吃不惯,回头闹肚子。现在看,问题不大。”
说到这儿,他又翻到后面那页。
“马驹圈那边我也试了一下。”
“断奶驹子挑了几匹先喂。”
“吃料比老方子快。”
“粪便也正常。”
“没拉,没胀,精神头也还行。”
赵长河把那页又往前拨了一下,盯着上头那几行数据看了看。
“断奶驹子一共试了几匹?!”
“六匹。”
“太少。”
秦教授点头。
“我知道少。”
“可这东西头一回试,不能一股脑全压上。”
“先六匹,先看。”
赵长河嗯了一声。
这话没毛病。
养牲口不是抡斧子,不能说试就全试。真出了岔子,一圈驹子一块儿闹肚子,那损失谁都扛不起。
他又往后翻了两页。
上头甚至连饮水情况都记了。
有两匹夜里喝得多,有一匹嘴刁,得把料拌得再细一点才肯吃。
看得出来,秦教授这阵子是真把心思全压进去了。
赵长河一路翻到最后,才把本子合上,抬头看了秦教授一眼。
秦教授也正看着他。
两个人谁都没先笑,也没多余的话。
就这么看了两秒。
赵长河先开口:
“能推广了?!”
秦教授点头。
“能。”
“但不能一下推开。”
“先从种马圈扩到役马圈。”
“再往外扩。”
“先让马场自己吃透,配比、用量、换料的节奏,全得摸顺。”
“外头那些工队、公社、葫芦谷,回头再跟。”
他说到这儿,抬手把本子又翻开了两页。
“饲料房那边我已经让人把新料和老料分开垛了。”
“配比表也抄了三份,贴墙上了。”
“就是......”
他顿了一下。
赵长河抬眼:“就是啥?!”
“就是赖子写的那份字太丑。”
门外正好有人经过。
脚步一顿。
紧接着,一颗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赖子。
“谁说我字丑?!”
秦教授眼皮都没抬。
“我说的。”
赖子一下噎住了。
本来还想顶两句,一看是秦教授,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
“那......那也没那么丑吧?”
赵长河听得差点乐出来,把本子往前一推。
“进来。”
赖子听见这俩字,立刻就知道有事,赶紧缩着肩膀进门。
“又有我啥事?!”
老余正好从后头过来,听见这话,抬脚就在他屁股上来了一下。
“有事还不好?!”
“让你跑腿!好事!”
赖子让这一脚踹得往前一扑,差点趴桌边上,回头就嚷:
“你就不能先说一声?!”
“说个屁。”老余一瞪眼,“你这腿脚不就是拿来跑的吗?!”
屋里人都笑了一下。
赖子揉着屁股,嘴里还在小声骂骂咧咧,可一看到桌上那本子,眼神立马又飘过去了。
“新方子成了?!”
“成了。”
赵长河看着他。
“现在开始,先在马场铺开。”
“你这几天多跑几趟。”
“把新方子送出去。”
“葫芦谷一份,盘古林场一份,沿江公社一份。”
赖子一听是这活,脖子立马挺起来了。
“我送?!”
“你不送谁送?!”
老余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不是整天说自己现在能看马牙、认料方、搬药柜、写编号吗?这回正好,带着本子出去显摆显摆。”
赖子一听这话,脸上那点得意立马又压不住了。
“那行!”
“送方子这活我熟!”
“到那儿我还可以给他们讲讲!”
赵长河抬手在桌上敲了一下。
“你先别忙着吹。”
“谁要试这个方子,只能小范围喂。”
“一次别超过一个圈。”
“先记数据:吃料快慢、体重变化、粪便、精神头、饮水量。”
“两周之后,让他们把数报回来。”
“谁敢一上来一股脑全换,我回来先收拾你。”
赖子赶紧点头。
“明白!”
“我就按你这话传!”
秦教授在旁边补了一句:
“还有一点。”
“换料得慢。”
“头三天新料掺少一点,后头再慢慢加。”
“别让他们贪图省事,上来就全喂新料。”
赖子立刻又重复了一遍:
“头三天少掺,后头慢慢加......”
他嘴里一边念叨,一边还拿手指在桌边划拉,像是怕自己回头忘了。
老余看他那样,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要真记不住,我就拿绳子把本子拴你脖子上。”
“那也成啊。”
赖子抬起头,居然还真接了这话。
“拴脖子上,我一路上都能看!”
赵长河懒得听他贫,直接把那本配比表抽出来两张,递给秦教授。
“再抄一份。”
“赖子那份留原本,别路上再给我弄丢了。”
赖子一听,立马不服。
“我哪回把正事弄丢过?!”
老余又抬脚。
赖子这回学聪明了,先往旁边蹿了一步,边蹿边喊:
“我说的是正事!”
“你躲个屁?!”
“谁让你老踹我?!”
这两句一顶,屋里又热闹了。
可热闹归热闹,事情却已经定下来了。
新方子能推。
这就意味着,马场这边前头那一圈试出来的东西,不用再闷在自己锅里。
能往外送。
送到葫芦谷,送到盘古,送到沿江。
送出去的不是一页纸。
是能让牲口少掉膘、少生病、少费粮的法子。
外头那些林场、公社、工队,谁先试出来,谁先得益。
秦教授把本子重新抱到怀里,嘴上没说什么,可手指明显在封皮上多按了两下。
赵长河看见了,也没点破,只开口道:
“你下午就带人把饲料房那边彻底分开。”
“新料一边,老料一边。”
“配比表别只贴屋里。”
“门口也贴一份。”
“谁进去都能看见。”
“行。”秦教授点头,“我一会儿就去。”
“还有。”
赵长河又看向赖子:“你今天下午先不走。”
“把三份配比表背熟。”
“不是让你认字,是让你会说。”
“别人一问,你嘴里得吐得出来。”
“行啊!”赖子一拍胸脯,“这我拿手!”
“拿手个屁。”
老余直接给他戳破了。
“你拿手的是胡扯。”
“真问到点上,你别又给人说成‘三份鱼粉一份松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