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赵场长,这马是真认你啊!
“我就知道。”
赵长河转身又折回马棚,把红马王牵了出来。
乌云踏雪驹也跟着往外拱,还想往前挤。
红马王甩头顶了它一下,它这才老实退回去。
“赵场长,这马是真认你啊!”巴图看得眼都直了。
“少废话。”
赵长河翻身上马,手上一勒缰绳:“上马。”
红马王前蹄刨了两下地,鼻孔里白气一下子喷出来。
院门一开,夜风迎面灌进来。
巴图骑在前头带路。
赵长河压着马速跟上。
两匹马刚出院子,后头赖子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长河哥!”
“你回来要是晚,我就把狼崽先挪灶房边上了啊!”
赵长河头也没回,只抬了下手。
夜路一下子拉开。
马蹄声一阵紧过一阵。
暖泉谷那头还没见着火光,风里已经先送过来一股鹿膻味。
巴图在前头勒了勒缰绳,脑袋刚偏过来,林子那边忽然传出一声狼嚎。
“嗷呜......”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两匹马的耳朵几乎同时立了起来。
赵长河身子往前一压,手已经摸到枪上。
“不止一头!”
赵长河这话一落,巴图手上缰绳就是一紧。
前头那匹马晃了下脑袋,蹄子在地上刨出一小片湿泥。
“赵场长。”
巴图把声音压得很低,嘴里却快得很:“刚才这声,好像就是从暖泉谷外头那片林子里出来的。”
“离得不算太远。”
“白天那边还有鹿往北边栅栏挤,岔班莫姐就说不对劲。”
“走。”
赵长河腿上一夹,红马王直接窜了出去。
巴图也不敢耽搁,赶紧跟上。
两匹马顺着小路往前压,越往里走,鹿膻味越重。跑出去没多远,前头就隐约见着火光了。
火光不大。
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故意压着火把,不让亮得太招摇。
“这边!”
旧鹿圈西口那边,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长河一勒缰绳,红马王前蹄往旁边一错,稳稳停住。
岔班莫已经从栅栏边迎过来了。
她手里拎着枪,肩上还披着件短皮袄。
头发扎在后头,帽耳朵掀上去一半,额前叫夜风吹得有些乱。
“你还真来了。”
岔班莫说着话,人已经到了马前,她先往红马王腿边看了一眼,又抬手摸了下马脖子:“跑得挺急啊!”
“你让人去喊,我还能不来?”
赵长河翻身下马,嘴里回了一句,眼睛已经扫向鹿圈外头:“母狼呢?”
“在那边。”
岔班莫转身就带路:“傍黑那阵还好好的。”
“后来外头起了一声狼嚎,它先是贴着圈转,转了两圈就开始撞木头。”
“刚才又撞了一回。”
“我让人把鹿都往里头压了压,没敢乱开圈。”
说到这儿,岔班莫脚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赵长河一眼:“脚印我也看了。”
“新的。”
“还真不止一头。”
赵长河跟着她绕到旧鹿圈后头,巴图和另外两个守夜的人也赶紧举着火把跟上。
旧鹿圈那边的木头门已经歪了一点。
一头灰褐色的母狼正在里头来回窜,肩背上的旧伤口毛都长出了一层。
它一见火光过来,先冲着这边呲牙,紧跟着又扭头往北边撞。
砰!
圈木晃了一下。
“瞧见没?!”
巴图举着火把往前凑了凑,嘴里都有些发飘了:“它刚才就这么撞。”
“再撞两回,说不定真要撞开了。”
赵长河没接话,只沿着鹿圈外头往北边走。
岔班莫跟在旁边,火把光一晃一晃的,正照在地上那一串脚印上。
雪化了一半,地皮发软。
印子已经塌了边,可狼爪印还是看得出来。
赵长河蹲下去看了两眼,手指在印子边上比了一下,马上又站起来。
“成狼。”
“前后两头。”
“还有一头小点的。”
巴图一听,后脊梁都缩了下:“三头?!”
“差不多。”
赵长河顺着脚印往林子那边看了看:“没直接扑圈。说明它们也在试。”
“先绕再闻,这想把里头这头勾出去。”
“我就说呢!”
岔班莫把枪往肩上顶了顶,下巴往母狼那边一扬:“它不是想咬人,它是想往外冲。”
“外头那几头一叫,它就发疯。”
赵长河转过头:“你这边几个人?”
“算上巴图,四个。”
“枪呢?”赵长河语气严肃。
“我一把,巴图一把老套筒。”
岔班莫说完,朝那两个守夜的汉子摆了下手:“剩下两个拿火把和叉子。”
“你们俩都退后点,别围太近。”
“真要窜出来,先保鹿。”
那两人点点头,立刻往后退了两步。
“你守这儿。”赵长河把自己的枪摘下来,递给巴图。
巴图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赵场长,我枪法可没你......”
“让你守就守。”
赵长河一句话压住他,抬手指了指那串脚印:“它们要是真回来试圈,先打小的。”
“小的一倒,大的容易乱。”
巴图喉头滚了下,到底把枪接了过去。
岔班莫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你想出去摸它们?”
“嗯。”
“你一个人去?!”
巴图脸都变了,抱着枪往前挪了一步:“外头黑成这样,林子里还有三头狼......”
“你嚷什么。”
岔班莫一偏头,直接把他话截了。
她把自己那把枪提起来,往赵长河那边一抬:“我跟你去。”
“你守圈。”
赵长河话说得很快,眼睛还在看脚印:“你在这儿,鹿不乱,人也不乱。”
“我出去摸一圈,真要撞上了,能打就打,打不了就把它们往外撵。”
“今晚先把这股味儿断了。”
岔班莫没立刻接,她站在那儿看着赵长河,手已经把枪带往肩上理了理:“你少来这套。”
说着,她突然脚下一动,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你出去,我就在后头跟着。”
“你要嫌我碍事,待会儿你先开枪。”
巴图抱着枪,左右看看,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赵长河看了她一眼,没再和她掰扯,只把火把从旁边人手里抽过来,转手又塞了回去。
“火把留下。”
“咱俩摸黑走。”
“巴图。”
“我跟岔班莫没回来前,谁也不许开圈。”
“母狼再撞也给我顶住。”
“鹿往哪边乱,就把哪边的人压过去。”
“哎!”巴图答应得飞快。
赵长河这才转身往林子那边去。
岔班莫提着枪,半步没落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旧鹿圈,刚绕过北边那片矮树林,外头那股味儿就更重了。
狼臊味混着湿草皮的腥气,顶得人鼻子发紧。
岔班莫蹲下来,手指朝前一点:“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