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赶紧去给我拿出来!
赵长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头一棵歪脖松底下,雪地上有一摊新刨开的湿土。边上还蹭着一撮灰毛,像是打过滚。
“它们在这儿停过。”
岔班莫压着声音,说一句停一下。
“你看那边。”
赵长河抬眼一扫,就看见前头更深一点的黑影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他可以肯定,这不是风。
肯定是活物。
想到这儿,他手一抬,先按住了岔班莫的胳膊。
“别动。”
这俩字刚落下,前头林子里“呜”地一声,低低传出来。
紧跟着,左边也回了一声。
一近一远,还真成夹了。
岔班莫手上枪一横,侧着身子往赵长河身边靠了半步:“左边那头近。”
“嗯。”
赵长河把枪口慢慢抬起来,嘴里只回了一声。
前头那团黑影又晃了一下。
这回看清了。
一头灰狼从松树后头探出半个身子,头压得很低,耳朵朝后抿着,正往这边试探。
左边草皮里也有动静。
草一分,一头稍小些的灰狼已经绕出来了,爪子踩在化开的湿泥上,一点声都没带。
“还想包。”
岔班莫嘴里挤出一句,枪口已经转了过去。
“打哪个?”
“小的。”
赵长河一句话刚出口,左边那头小灰狼忽然一蹿,直往前扑。
砰!
枪声一下子炸开。
小灰狼在半空里一歪,扑通一声砸进泥雪里。
同一时候,前头那头大狼也动了,扭身就往右边窜。
“还想跑?!”
岔班莫脚下一拧,枪口追着就过去了。
砰!
又是一枪。
那头大狼前腿一折,在地上翻出去一圈,嗷地惨嚎了一声。
林子更深处那声低呜立刻变了调,拖着尾巴往远处去。
“还有一头大的!”
岔班莫抬枪就要往深处补。
“别追!”
赵长河抬手一压,直接把她枪口按下一点。
“深林子,黑灯瞎火,追进去就乱了。”
岔班莫牙一咬,枪口到底还是收住了。
前头那头断腿的大狼还在地上挣。
赵长河提枪上前,没给它再翻身的机会。
砰!
这一枪下去,林子里彻底静了。
岔班莫快步跟到跟前,先看了眼地上那头,又回头望了望远处。
“跑了一头老的。”
“够了。”
赵长河蹲下去,把那头小灰狼翻过来看了一眼。
牙口还嫩,毛色也浅。
“你刚才打得准。”
岔班莫走到他旁边,枪口往地上一杵,抬脚轻轻踢了下那头小灰狼。
“你那一下也不慢。”
“要不它早钻林子里去了。”
赵长河站起身,朝暖泉谷那边偏了偏头:“走,先把这两头拖回去。叫母狼闻闻味儿,今晚它就该老实了。”
岔班莫一听,眼睛立刻朝他转过来:“你想拿死狼压它?”
“嗯。”
“它要是还闹呢?”
“那就再收拾它。”
赵长河把枪一背,弯腰拽住那头大狼后腿,嘴里补了一句:“今晚这一下,先让它知道,外头那几头已经没了。”
岔班莫没再说什么,只蹲下去拖那头小的。
两个人把狼一路拖回旧鹿圈。
巴图远远看见黑影,先紧了一下,等瞧见是他们,嗓门一下子扬起来:“回来了!赵场长回来了!”
“吵什么!”
岔班莫先喝了他一句。
巴图立刻把嘴闭上,可眼睛已经落在那两头死狼上,亮得都发直了。
“真打着了?!”
“废话。”
赵长河把大狼往圈外一丢,抬下巴点了点:“把母狼那边灯举高点。”
巴图赶紧招呼人举火。
火光一亮,圈里的母狼果然停下了。
它先朝这边扑了两步,鼻头冲着外头急促地抽了几下。
等闻到那股血味儿,它喉咙里挤出一串低低的“呜呜”声,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竟真没再往门上撞。
“嘿?!”
巴图往前探了探脑袋:“还真管用?!”
“你退后。”
赵长河一摆手,把人全都压住。
母狼在圈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靠北那头,鼻子从木缝里往外伸。
它对着那头大狼闻了又闻,随后抬起头,冲着林子深处拖出一声长长的嚎叫。
这一嗓子出来,外头远远又回了一声。
很远。
已经退到山后头去了。
巴图听得头皮都发紧,抱着枪往赵长河身边靠了靠:“赵场长,它这是叫阵啊?还是......”
“走了。”
赵长河把地上那头小狼往旁边踢了踢:“外头那头老的,今晚不会回来了。”
“声都散了。”
岔班莫站在圈边,侧耳听了片刻,也点了下头。
略微停顿,然后回身朝巴图抬了下下巴:“去,把北边那截松了的木桩先顶上。”
“别等明儿了,现在就干。”
“哎!”
巴图答应一声,带着两个人就过去了。
赵长河没闲着,绕着鹿圈又看了一遍。
北边那片草皮底下果然有些发虚。
木桩一挪,下面泥都松了。
“拿石头垫。”
赵长河朝巴图那边喊了一声:“再加横木。”
“今儿夜里先顶住,明天白天全换新桩。”
“知道了!”
巴图那边立刻应声。
岔班莫走过来,手上还提着枪。她朝赵长河怀里扫了一眼,忽然问:“手套还戴着呢?”
赵长河转头看她。
岔班莫抬手,冲他胸口点了点:“刚才翻身下马那会儿,衣襟鼓了一下,我瞧见了。”
赵长河也没躲,只嗯了一声。
“我做的,顶用吧?”
岔班莫鼻子里轻轻哼了一下,没继续追问,倒是抬手把自己袖口往上拽了拽。
“顶用。”
“那就行。”
岔班莫把话扔下,脚下一转就往母狼那边去了。
赵长河看着她走过去,刚要收回目光,岔班莫又停住了,侧过半张脸,冲着这边补了一句:“回头戴旧的那双干活。”
“新的,留着。”
巴图正抱着木头往这边跑,听见这话,脚下一滑,差点把自己绊个跟头。
他赶紧把脑袋低下去,装着什么都没听见。
赵长河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回了一句:“你还管得挺宽。”
“我乐意。”
岔班莫头也没回,只丢回来三个字。
夜里这场动静,折腾到后半夜才算彻底平下来。
赵长河和岔班莫又守了一阵。
母狼没再撞圈。
鹿群也稳了。
等巴图把北边木桩顶实,天边已经隐隐有点泛白了。
赵长河这才带着那头小狼先回马场。
另一头大的留在暖泉谷,准备明早剥皮。
回到院里时,赖子正蹲在小木屋门口,脑袋一点一点的,怀里还抱着根木棍。
听见马蹄声,他一下子弹起来,先往木屋瞅了一眼,见里头没动静,这才冲过来。
“回来了?!”
赖子把木棍一扔,先看马,再看赵长河,最后目光落到那头小灰狼上,嘴里“嘶”了一声。
“还真干上了?!”
“少废话。”
赵长河翻身下马,把狼往地上一扔:“去,烧点热水。”
“再把石红豆粉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