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一定是自己系统里的!
“可你记住。”高景林的目光却没挪开:“能拍出这种胶片的人,一定在你们自己的系统里。”
“外头人拿不到这么细的底账。”
“也碰不着这么稳的手。”
赵长河把胶片慢慢收进掌心。
高景林又补了一句:“刘学文没看错。”
“你身边的人,得一个一个认。”
天亮以后,河边那股寒气还没散。
高景林把人和东西一并收了。
韩老六也押走了。
临走前,他把那枚微型胶片放回赵长河手里。
“这是你们固河的东西。”
“收好。”
赵长河把胶片捏在掌心里,半晌没说话。
“磺胺那条线,我替不了你。”高景林又看了他一眼:“你得自己收。”
“我知道。”赵长河这才应了一声。
人一走,河边就空了。
只剩风。
还有呼玛河那层发白的水气。
赵长河没回值班室歇。
他一进马场,先去了药房。
祝南枝已经在里头了。
药架收拾得整整齐齐。
账本摊在桌上。
她正拿铅笔一栏一栏往下对。
门一响,她抬头看见赵长河,先愣了一下。
“你一夜没睡?!”
赵长河没接这句。
他直接把那只被换过的药箱搬上了桌。
木箱“咚”地一声落下,桌脚都跟着震了一下。
“这批药上周就到了。”祝南枝看着那只箱子,神色也收紧了:“我知道你在查,一直没敢动。”
赵长河把箱扣掀开:“你验过了?!”
“验过。”
祝南枝把账本往前推了推:“每瓶都对过。”
“确实少了一箱。”
“少的那一箱要是按秋季马匹外伤和术后感染的量来算,撑不过十月底。”
赵长河没吭声。
他把箱子里的药一瓶一瓶全倒出来,平码在桌上。
瓶身碰瓶身,响得又脆又冷。
祝南枝站在边上看着。
一开始她还想帮手。
可看了两眼,就没动。
她知道这会儿的赵长河,不是单在点药。
他在点人。
点一只伸进固河的手。
赵长河对得很慢。
一瓶。
两瓶。
三瓶。
编号从头走到尾。
走到中间时,他手忽然停了一下。
桌上多出来一瓶。
没有编号。
瓶签却贴得完整。
封口也没开。
祝南枝立刻凑过去:“这是什么?!”
赵长河把那瓶子拎起来,对着窗边的光看了一眼:“生理盐水。”
“不是磺胺。”
祝南枝一下愣住了:“怎么会塞进这个箱子?!”
赵长河没说话。
他把瓶子倒过来,手指在玻璃底一抹。
底上有一行蓝墨水写的小字。
八月十二。
赵长河眼神一下沉了。
祝南枝也看见了。
“八月十二?!”
她脱口而出:“那是培训班结束后的第四天。”
“马德昌那时候已经走了......”
赵长河把药瓶放回桌上。
动作很轻。
可祝南枝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数:“拿药的人,不是他。”
祝南枝怔住了:“你怎么断的?!”
“磺胺少了一箱。”赵长河看着那瓶盐水,慢慢开口:“箱里却多塞进来一瓶盐水。”
“瓶底还专门留了日期。”
“这不是手滑。”
“这是留记号。”
他手指在瓶底那行蓝字上点了一下:“八月十二这天,马德昌已经离开固河。”
“他碰不着这瓶。”
“写这个日期的人,想让后头接药的人一眼认出来。”
祝南枝听到这里,呼吸都压住了:“也就是说......沿途有人把货换了。”
“对。”赵长河接上她的话:“可换货的人不知道这箱药最后会落到谁手上。”
“他只能先把记号埋进去。”
“等药到了固河,再有人来认。”
祝南枝盯着那瓶盐水,脸色一点点发白:“那来认这箱药的人......”
赵长河把药瓶拿起来,直接走到药房最里头。
那边有个上锁的小柜子。
平时放贵重药。
也放一些不该让人乱碰的东西。
他打开柜门,把那瓶盐水放了进去。
“就是该出现的人。”
柜门一合。
锁“咔哒”一声扣死。
祝南枝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了一句。
“那我这边怎么办?!”
赵长河转过身:“账照旧记。”
“少一箱,还是少一箱。”
“这瓶盐水,谁都别提。”
“连老余都别告诉。”
祝南枝看着他:“你想钓人?!”
“对。”
赵长河把箱子重新扣上:“这回谁来碰药,谁就是线头。”
从药房出来,太阳已经斜下去一点了。
赵长河没回场院。
直接去了塔河站。
老潘就在站台边上的行李房外头。
上回“隼”案以后,他被降了职,调来做普通理货员。
这会儿他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堆货签一张张归类。
手上全是灰。
背也佝着。
听见脚步声,他一抬头,整个人先僵了一下。
“赵场长......”
他下意识就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像是怕自己手脏,碰了谁都不吉利。
赵长河走到他跟前,没寒暄:“八月十二,你记得吗?!”
“记得。”老潘眼皮一跳。
“那时候你还在调度室。”赵长河盯着他,“我来问一件事。”
老潘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他先往四周看了一圈,见没人盯着,才把赵长河往行李房后头拉了两步。
“你今天来,是想翻我旧账?!”
“我来找丢药的人。”赵长河看着他。
老潘的喉结动了一下。
隔了几息,他才低低开口。
“那天,确实来了个人。”
“手里拿着一张单子,说要补办手续。”
“就是你们那批兽药的调拨单。”
“他说单子丢了?!”赵长河眼神一紧。
“对。”
老潘抹了把嘴角:“我让他去找上头签字。”
“他嘴里应了,人也走了。”
“可后来我听说,那张补办的单子压根没用上。”
“什么意思?!”赵长河追了一句。
老潘看着他,压得更低了:“货,是从后面让人拿走的。”
“不是站台。”
“是编组场后头那个小门。”
赵长河没说话。
只把这句话在心里又走了一遍。
后门。
小门。
不走正路。
那就说明,这人怕被正面看见。
老潘看他不出声,自己倒先烦了:“我当时也只是听说。”
“那阵子站上乱。”
“嫩林铁路一通,后头什么人都往里挤。”
“我一个小调度员,敢多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