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像是一个闲杂临时工
板儿锹先点了点头,又朝秦教授和老余那边看了一眼。
赵长河会意,抬手说道:“去屋里说。”
几个人进了屋。
门一关上,板儿锹便压低了声音。
“那个戴旧军帽的男人,白天一直在站前帮人看行李。”板儿锹对赵长河说道。
“看行李?”老余皱着眉问了一句。
“对。”板儿锹点了点头,“谁的包放一会儿,谁的麻袋先寄着,他都能搭把手。”
“看着就像个闲杂临时工。”
赵长河没有插话。
他在等后面的东西。
板儿锹继续说道:“傍晚的时候,那人去了趟邮局。”
“寄信?”秦教授看着板儿锹问道。
“没寄。”板儿锹摇了摇头,“他进去没多久,就拎了个包裹出来。”
“多大?”赵长河的目光微微一凝。
“不大。”板儿锹抬手比了比,“比饭盒大点,外头包着麻袋片。”
“他拿到手后,没回货运处后面那间平房。”
“他直接进了粮站后墙那块地方。”
老余的呼吸,一下顿住了。
粮站后墙。
昨天周世昌才在那里停过。
赵长河问道:“你跟进去了?”
“我跟进去一段。”板儿锹点了点头。
“粮站后墙边上,有根废弃的水泥管。”
“管子不长,半埋在地里。”
“管口前头挂着一块草帘子,平时不走近根本看不见。”板儿锹说道。
赵长河眼神一沉:“他把包裹塞进去了?”
“塞进去了。”板儿锹非常肯定的点头:“他塞进去以后,还回头看了两眼。”
“然后把草帘子重新盖好,转身就走了。”
赵长河问道:“你没碰?”
“我没碰。”板儿锹摇了摇头,看着赵长河,快速将情况说了出来:“我在远处看着,等他走远了才退回来。”
赵长河缓缓点了点头。
板儿锹这次做得对。
这种暗格,最怕的就是有人手欠。
一碰,线就断了。
“今晚我去看。”赵长河看着板儿锹说道。
老余脸色一变,下意识开口询问:“你自己去?”
赵长河还没开口,铁柱已经从门外走了进来。
“我跟着。”铁柱站在门边说道。
赵长河看了铁柱一眼。
铁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意思很明白。
晚上那地方,不可能让赵长河一个人摸过去。
赵长河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赵长河说道,“你跟我去。”
秦教授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要不要叫童无争?”秦教授低声问道。
赵长河摇了摇头:“先不叫。”
“真有东西,再让他动人。”
秦教授没再劝。
夜里。
风一下大了起来。
粮站那边本就空。
一到这个时候,连狗叫都听不见几声。
赵长河和铁柱从马场后面绕出去。
两个人都没打灯。
脚底下踩着冻硬的土,一路贴着黑影往前走。
铁柱背着根短木棍。
赵长河腰里插着剥皮刀。
离粮站后墙还有几十步时,两个人就同时慢了下来。
前头一片乌沉沉的。
墙根堆着麻袋。
还有几只翻倒的破木箱。
风吹过来,草帘子轻轻晃了一下。
赵长河抬手压了压。
铁柱立刻停住。
两个人贴着墙根摸过去。
很快,那根水泥管就露了出来。
半截埋在土里。
半截露在外头。
管口挂着一块旧草帘子。
板儿锹说得没错。
这个地方要是没人特意往里看,谁也想不到里面还能藏东西。
赵长河蹲下身,先伸手摸了摸草帘边缘。
是凉的。
也有点潮。
像是刚被人碰过没多久。
他慢慢把草帘掀开。
水泥管里面黑黢黢的。
铁柱在旁边低声问道:“有东西吗?”
赵长河没有立刻回话。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摸。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包裹没了。
可这不是最要紧的。
最要紧的是,水泥管里头被人重新清过。
连边角的草屑都比外头少。
赵长河把手抽出来,又往管口边缘摸了一下。
几丝麻袋片,挂在粗糙的水泥口子上。
他两指一捻。
麻袋片上沾着一层白色细末。
旁边地面上,还有几个踩乱了的脚印。
有深有浅。
像是至少来了两个人。
铁柱低下头,也看见了那些白色细末。
“这是什么?”铁柱压低声音问道。
赵长河没有回答。
他把指尖沾到鼻前,轻轻闻了一下。
那股味道很淡。
可一沾上鼻子,还是带着一丝发苦的药气。
赵长河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不是霜壳。
是药粉。
磺胺粉。
他们还是慢了一步。
包裹被人拿走了。
而且拿得很急。
急到连麻袋片上的药粉都没抖干净。
赵长河慢慢直起身。
铁柱也握紧了手里的短棍。
就在这时。
后墙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谁的鞋底,踩碎了一片刚结起来的薄霜。
咔。
声音很轻。
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可赵长河和铁柱,全都听见了。
两个人的身形,瞬间绷紧。
赵长河抬起手,示意铁柱别动。
铁柱握着短棍,背贴到粮站后墙上。
下一刻。
墙角外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跑得跌跌撞撞。
棉帽早就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棉袄袖子被扯开了一大块。
脸上满是泥。
跑到近前时,他一脚踩进结霜的泥坑里,整个人几乎扑倒在地。
“救命!”那工人回头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调,“有野猪!”
话音刚落。
后面的黑影,已经撞开了墙边那堆破木板。
哗啦!
一头大公野猪,低着头冲了出来。
黑毛又粗又硬。
背脊高高拱起。
两根发黄的獠牙,从嘴边斜斜支出来。
它的眼睛在夜色里面泛着红。
鼻孔里喷出来的白气,一团接着一团。
这是一头老孤猪。
看体型,至少三百斤往上。
它的左耳缺了一角。
右边肩膀还有一道陈旧的伤疤。
显然不是第一次和人、和狗,甚至和猎人打交道。
铁柱的脸色也变了。
这么近的距离。
野猪一旦撞实。
人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赵长河的目光,只在野猪身上停了一瞬。
他立刻看清了野猪的架势。
头压得低。
獠牙朝前。
前蹄不断刨地。
这是要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