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您就是赵长河?!
“别往这边跑!”赵长河冲那个工人喊道,“右边墙根,趴下!”
工人早就吓懵了。
他听见赵长河的声音,下意识往右边一滚。
身体刚贴到墙根。
野猪已经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叫,猛地冲了过来。
赵长河没有退。
铁柱也没有退。
野猪的冲劲太大。
这种时候往后跑,只会把后背留给獠牙。
“铁柱,盯它右肩!”赵长河沉声说道。
“好!”铁柱应了一声。
野猪冲到近前。
赵长河一把扯下水泥管口的草帘子。
草帘猛地往前一甩。
野猪的视线被挡了一下。
它本能地一拱头。
两根獠牙,直接挑进草帘里面。
“就是现在!”赵长河低喝一声。
铁柱一步抢上。
他手里的短棍抡圆了,朝着野猪那道旧伤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铁柱这一棍,正砸在野猪右肩旧伤附近。
野猪吃痛。
身体猛地一歪。
可它没有倒。
反倒是甩着脑袋,硬生生把草帘撕成两半。
碎草和泥雪,瞬间扬得到处都是。
“吼!”
野猪彻底红了眼。
它转过头,朝着铁柱就顶了过去。
铁柱刚砸完一棍。
再想退,已经有些来不及。
赵长河脚下猛地一蹬。
他没有朝外躲。
他直接冲到铁柱前面,抓起旁边一根废弃的木杠,横着顶了出去。
木杠正好卡在野猪两根獠牙之间。
野猪顶住木杠。
四蹄在地上疯狂刨动。
赵长河双臂绷得笔直。
鞋底在冻土上,一点点往后滑。
野猪的力气大得惊人。
木杠被顶得弯出一个弧度。
赵长河的虎口,也被粗糙的木头磨得生疼。
“铁柱!”赵长河咬着牙喊道。
铁柱已经绕到野猪侧面。
他没有再朝肩膀砸。
他抡起短棍,对着野猪的后腿关节,猛地扫了过去。
砰!
野猪后腿一软。
身体顿时往下一沉。
赵长河抓住这个空当,猛地把木杠往左边一带。
野猪的头被带偏。
整个身子撞向旁边那根废弃水泥管。
咚!
水泥管被撞得震了一下。
野猪也撞得发懵。
赵长河松开木杠。
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剥皮刀。
野猪刚想转头。
赵长河已经贴着它的侧面扑了上去。
他左手死死抓住野猪缺口的耳朵。
膝盖压住野猪肩背。
手里的剥皮刀,顺着前腿后侧的缝隙,稳稳送了进去。
野猪猛地一挣。
赵长河整个人都被带得晃了一下。
可他的手没有松。
刀也没有乱。
他顺着野猪的挣扎,手腕微微一拧。
野猪发出一声又短又闷的惨叫。
四蹄疯狂蹬了几下。
地上的泥雪被刨得四处飞溅。
铁柱上前一步。
他一脚踩住野猪后腿,又用短棍压住野猪的脖颈。
“稳住!”铁柱沉声说道。
赵长河没有抬头。
他依旧压着野猪。
直到野猪的挣扎越来越弱。
直到那双发红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凶光。
直到它彻底趴在冻土上,不再动弹。
四周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个人急促的喘息声。
铁柱松开短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
“好家伙。”铁柱吐出一口白气说道,“这头猪真够大。”
赵长河从野猪身上下来。
他把剥皮刀在草帘上擦了擦,重新插回腰间。
那名工人还靠在墙根。
他脸色煞白。
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起来。
刚才那几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从赵长河甩草帘。
到铁柱一棍砸中野猪旧伤。
再到赵长河用木杠顶住獠牙、近身下刀。
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
可那头能把木板撞碎的老孤猪,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工人张着嘴。
半天没说出话。
赵长河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人拉起来。
“伤着没有?”赵长河看着工人问道。
“没......没伤着。”工人这才回过神,声音发颤地说道。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开的棉袄。
又回头看向那头野猪。
要不是赵长河和铁柱在这儿。
刚才倒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
“赵场长?”工人终于认出了赵长河,眼睛一下瞪大了,“您是养殖总场的赵场长?!”
“我是。”赵长河点了点头。
工人看着赵长河,又看向铁柱。
“赵场长,铁柱同志。”工人嘴唇哆嗦着说道,“我......我今天这条命,是你们捞回来的。”
“先别说这个。”铁柱摆了摆手,看着工人问道,“你怎么跑到粮站后墙来了?”
工人吞了口唾沫。
“我叫王福顺,是粮站装卸队的。”工人赶紧说道。
“傍晚卸完粮,我发现自己的手套落在仓房后面。”
“我过来找手套,刚走到后墙,就听见木板后头有动静。”
王福顺看着那堆被撞散的破木板,脸色又白了几分。
“我以为是野狗翻粮袋。”
“我过去看了一眼。”
“那头野猪就冲出来了。”
赵长河看向粮站后墙。
墙角有几袋破开的陈粮。
地上散着些碎玉米和糠皮。
野猪显然是闻着粮食味道过来的。
霜降以后,山里的东西越来越少。
这些落单的老孤猪,最容易往有人烟的地方钻。
赵长河没有多想。
这头野猪,和水泥管、和磺胺线,没有关系。
它只是碰巧撞上了。
可刚才这一阵动静太大。
暗处要是真有人盯着水泥管,也不可能再冒头了。
赵长河回头看向铁柱。
“铁柱,你带王福顺回粮站。”赵长河吩咐道。
“让他们叫人过来,把野猪拖走。”
“再让粮站把破粮袋和墙根的碎粮收干净。”赵长河说道。
“明白。”铁柱点了点头。
王福顺却没有马上走。
他看着赵长河,神情又是后怕,又是敬畏。
“赵场长。”王福顺小声说道,“您刚才......怎么敢直接冲上去?”
赵长河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孤猪:“它冲起来的时候,眼里只有前面的东西。”
“躲不开,就得让它先乱。”
“它一乱,人就有机会。”
王福顺听得愣愣点头。
铁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铁柱说道,“下次夜里别一个人往这种地方钻。”
王福顺连忙点头:“我记住了。”
两个人走远后。
赵长河重新回到水泥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