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看样子要走一趟了！
草帘已经被他刚才扯烂了。
麻袋片还挂在管口。
那层白色药粉，也还留着。
赵长河蹲下身。
他看着地上那些被野猪和工人踩乱的脚印，眼神慢慢沉了下来。
野猪是意外。
可水泥管里的药粉，不会是意外。
今晚这场乱。
让暗处的人暂时缩了回去。
也让赵长河更加确定。
这条线，已经快到收口的时候了。
粮站的人很快赶了过来。
王福顺带着两个装卸工，推着一辆平板车跑进后墙。
几个人看见地上那头老孤猪时，全都愣了一下。
“这么大的猪？”一个装卸工盯着野猪的獠牙，忍不住说道。
王福顺立刻开口说道：“是赵场长和铁柱同志打下来的。”
那两个装卸工抬起头。
他们看向赵长河和铁柱的眼神，顿时变了。
粮站附近这些日子也闹过野猪。
可大伙遇到这种老孤猪，大多都是躲着走。
谁敢在夜里、在这么近的地方，硬顶一头三百多斤的大公猪？
“别看了。”铁柱看着几个人发愣，皱了皱眉，对几个人说道，“把猪抬上车。”
几个装卸工这才回过神。
“好。”王福顺赶紧说道。
几个人用绳子绑住野猪的后腿。
又喊了两个在粮站值夜的工人过来。
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那头野猪抬上平板车。
车轮一动。
野猪的獠牙撞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福顺推着车，还不忘回头看赵长河：“赵场长，这猪送哪儿？”
赵长河说道：“先送养殖总场。”
“让老余记账。”
“肉分给今晚出力的人和护秋队。”
王福顺连忙点头：“好。”
赵长河又补了一句。
“粮站后墙的破粮袋全收起来。”
“碎玉米和糠皮也扫干净。”
“别再把野猪往人堆里招。”
“我马上去办。”王福顺的脸顿时严肃起来。
平板车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赵长河蹲在水泥管旁边，把那片沾着药粉的麻袋片包进油纸。
铁柱站在旁边，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赵长河才站起身。
“回去。”赵长河对铁柱说道。
童无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赵长河和铁柱赶过去时，童无争正站在墙边看地图。
地图上，塔河站、劲涛检查站和西林吉外线，都被铅笔圈了出来。
听见开门声，童无争回过头。
“水泥管里有东西？”童无争看着赵长河问道。
赵长河没有说话。
他把油纸包放到桌上。
童无争拆开油纸。
那片麻袋不大。
上面却沾着一层细细的白色粉末。
童无争用手指捻了一点，又放到鼻前闻了闻。
“磺胺。”童无争的声音沉了下来。
“水泥管空了。”赵长河点了点头。
“板儿锹看到那个军帽，把一个包裹塞进去。”
“我和铁柱过去时，包裹已经被人取走了。”赵长河继续说道。
铁柱站在一旁，补充道：“管口有几种脚印。”
“至少两个人去过。”
童无争把麻袋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缓缓说道：“这半箱磺胺，多半已经被重新包装成散粉。”
赵长河看向他。
童无争继续说道：“整瓶、整箱太显眼。”
“拆成小包，揣在衣服里，塞在行李里，甚至混进别的货里面。”
“谁看见了，也未必会往兽药上想。”
赵长河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军帽男人。
树洞。
水泥管。
这几个人，确实一直在用小包、暗格和中转点，把药一点点往外挪。
童无争看着地图，手指点在塔河站上：“军帽男人只是其中一个环节。”
“他负责中转。”
“周世昌不会亲手碰药。”
“他只在最关键的节点传递指令。”童无争抬头看向赵长河：“粮站后墙的水泥管空了，说明药已经被取走一部分。”
“取药的人，不一定是军帽。”
“也可能还有第三个。”
赵长河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加格达奇，一路划到固河。
又从固河划到塔河站。
最后停在北线最外侧的铁路线上。
“不管几个人。”赵长河看着地图说道。
“这半箱药不可能凭空消失。”
“加格达奇到固河。”
“固河到塔河站。”
“塔河站到边境。”
“这一条线上，总有人把东西带出去。”赵长河抬起头：“我要让他们把最后一个人，也带出来。”
童无争皱起眉头：“你想用核查组查他们？”
“核查组查不出来。”赵长河摇了摇头。
“我要用他们自己，查他们自己。”
童无争的目光微微一动。
赵长河继续说道：“周世昌来固河，是为了确认我有没有知道真相。”
“现在，他知道我知道了。”
“他慌。”赵长河说道。
童无争沉默下来。
赵长河看着墙上的铁路图。
“人一慌，就会提前动。”赵长河语气很稳。
“只要他动，童哥你就收。”
童无争盯着赵长河看了片刻：“你想怎么盯？”
赵长河说道：“军帽继续盯。”
“周世昌也继续盯。”
“只盯。”
“谁都别动。”
童无争问道：“周世昌再往树洞、水泥管里放东西，也不动？”
“不动。”赵长河点头说道。
“他放进去的东西越多，后面的人就越会露。”
“好。”童无争缓缓点了点头。
“我让人分开盯。”
“一个盯军帽。”
“一个盯周世昌。”
“没有你的话，谁也不收网。”童无争说道。
第二天夜里。
赵长河没有留在养殖总场。
他去了一趟猎民点。
岔班莫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黑风和二灰守在马棚外面。
红马王站在最里面。
见赵长河进来，它立刻抬起头，轻轻打了个响鼻。
岔班莫把一张折好的地图递给赵长河。
“北线外围的旧路，我都标出来了。”岔班莫看着赵长河说道。
赵长河展开地图。
图上有以前留下的兽道。
有烧过火的旧烟点。
也有韩老六他们用过的窝棚和林间小路。
这些地方，平时看着没什么用。
可真要往外运小东西，越是偏僻的地方，越容易藏住人。
赵长河抬头看向岔班莫。
“走一趟。”赵长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