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我们要先去找鸟!

第907章 我们要先去找鸟!

许久,赵长河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前世在这片大兴安岭,给人守了整整十年的坟。”

声音很轻,像雪花落进深潭。

“那十年里,我见过太多提着枪进山的猎人。”

“有的猎人什么都打,能换钱的打,能填肚子的打,打到最后,连叫春的鸟声都听不着了。”

“再后来,整座大山空空荡荡,连只野兔子的影子都寻不见。”

赵长河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身边这个野性纯粹的鄂伦春姑娘。

“我不想当那种猎人。”

风吹动着岔班莫额前的碎发。

她静静听着眼前这个男人嘴里荒诞却又无比沉重的话语。

她没有问他前世守的是谁的坟,更没有质疑那些光怪陆离的岁月。

鄂伦春的儿女信长生天,信白那恰,更信猎人骨子里的敬畏。

岔班莫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扯缰绳,催马走到了前头。

“知道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马鞭,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格外飒爽。

“那头大公犴,咱留给大山。”

腊月上旬的寒气像刀片子一样刮脸。

局机关后院的大库房里,煤炭炉子烧得通红。

靠墙那一溜新打的实木玻璃标本大柜里,已经满满当当摆了大半。

雪兔蹲在松木桩上,毛色纯白如新雪。

大飞龙展翅欲飞,细翎完好无损。

狍子、大灰狼、黑紫貂、半大野猪,再到刚硝制缝合好的老黑熊与马鹿。

每一样都毛板紧凑,神态逼真,连眼珠子里嵌的黑琉璃球都透着活气。

祝龙城局长背着手,在这排展柜前来回踱步,嘴里叼着的大前门烟卷燃了一半。

他手里攥着赵长河刚递上来的清单,连连点头。

“干得漂亮,长河!”

祝局长狠狠吸了一口烟,指着清单末尾空着的几栏。

“大牲口算是齐活了,省博那边催得紧,现在还差几样顶格的飞禽。”

“黑嘴松鸡、花尾榛鸡,还有一只灰鹤。”

祝局长顿了顿,抬手点了点那个“灰鹤”的条目。

“松鸡和榛鸡好办,深山老林里能寻摸着。这灰鹤嘛,省博的专家交代了,最好能有一只,真要碰不上,倒也不强求。”

赵长河立在桌前,身姿挺拔如松。

“我带人走一趟,试试看。”

出了局机关大院,赵长河直奔养殖总场。

马场药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樟脑与来苏水气味。

祝南枝套着白大褂,正站在药架子前,把一排排防腐药粉分装进小玻璃瓶里。

听到赵长河的话,她放下手里的小药匙,转过身来。

“松鸡和榛鸡倒是不愁,大雪封山,它们专挑向阳山坡刨松针和雪底下的草籽,拿细钢丝活套子就能收上来。”

祝南枝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神色认真起来。

“可灰鹤是大候鸟,入冬前早就全南迁了。”

“除非是有受了伤或者贪食落单的,才会在呼玛河不冻的地下暗泉附近猫着过冬。”

“你要真想找,得去靠山屯南面那片老湿地碰运气。”

赵长河心里有了数。

“成,我明天一早去湿地走一趟。”

话音刚落,药房的厚棉门帘被风猛地掀开。

岔班莫挟着一股刺骨的寒风大步迈了进来,身上背着两个装满野姜和风干鹿肉的大麻袋。

她刚从暖泉谷骑马送物资回来,白皙紧致的脸蛋冻得微红。

“长河,你要去靠山屯南面的湿地捕鸟?!”

岔班莫把麻袋往地上一撂,眉头紧紧蹙起。

“那片湿地冬天可不是好耍的!”

“外头看着是一层硬雪壳子,底下全是没冻严实的连阴沼泽和烂泥坑!”

“大牲口踩上去立马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赵长河倒了一碗热水递过去。

“我不骑马,我和板儿锹踩滑雪板走着去。”

岔班莫双手捧着热碗,抬起黑亮的大眼睛盯着他。

“走着去也玄乎,我跟你们一块儿去,我知道哪处的暗冰能落脚。”

“不用。”

赵长河摆手回绝,语气沉稳笃定。

“暖泉谷那边的种马刚配完,风雪大,离不开你盯着。”

岔班莫定定看了他两秒。

她知道赵长河拿定的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你自个儿长点心眼。”

岔班莫喝了一大口热水,重重呼出一股白汽。

“冰面看着白生生结实的,底下空的居多,拿木棍探一步踩一步!”

“知道了。”

赵长河点头应下。

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

大兴安岭的晨风像刀子一样割过呼玛河两岸的枯柳枝。

赵长河斜挎着水连珠,腰里别着软网和吹管,身后跟着背着五六半和探冰杆的板儿锹。

两人脚踩着厚厚的桦木滑雪板,踩着晨霜一路摸到了靠山屯南面的大湿地。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平坦雪原。

夏天这里是水草丰美、能吞人嚼骨的无底沼泽。

如今零下三十多度,表面全被厚厚的积雪封平。

但在雪原的深处,隐隐升腾着一缕缕极淡的白雾。

那是地底下活泉眼蒸腾出来的热气,说明这片冰壳子底下全是吃人的活水!

刚滑到湿地边缘的枯苇子荡旁,板儿锹猛地刹住了脚下的滑雪板。

“赵哥,快瞅瞅那头!”

板儿锹手里的探冰杆往前头重重一点。

赵长河滑上前两步,拨开冰挂倒垂的枯苇秆,目光顺势落向雪地中央。

平整的硬雪面上,突兀地横穿过一排极深的新鲜爪印。

不是野鹿,更不是飞鸟。

那是两排又粗又宽、带着沉重腹毛拖痕的梅花大坑。

一只肥硕滚圆的大狗獾,大清早才刚刚从这片湿地边沿穿行过去!

雪壳子被野蛮地拱开了一条深槽,翻上来的雪粒子还泛着潮气。

板儿锹抓了抓狗皮帽子的护耳,一脸匪夷所思。

“邪门了嘿?!”

“大冬天的,这大肥地溜子不在向阳坡的暖仓子里猫冬,大老远跑到这步步陷人的湿地沼泽来干啥?!”

赵长河卸下一侧滑雪板,半蹲下身子。

在那排沉重的獾子坑旁,厚雪被生生扒拉开了一块脸盆大小的浅坑。

湿冷的烂泥里,露出了被嚼烂的芦苇白根,以及几截被冻得半僵的黑水虫残渣。

这只体型硕大的大狗獾,竟然是专程冒着掉进冰窟窿的凶险,跑来湿地边缘刨食水草根子的!

赵长河眼神微微一沉。

这深冬里的地溜子,行迹一次比一次反常。

但眼下正事要紧。

赵长河撑着探冰杆站起身,将枪带紧了紧。

“不管它。”

赵长河的声音沉静有力。

“先找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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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杀人我顶罪?断亲举报下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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