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一眼看透
“小姐，要不您先少买两盒，拿回去试试，看看好不好用？”锦绣悄悄拉了拉穆海棠的衣袖。
伙计见状，赶紧打圆场：“姑娘所言有理，胭脂讲究合肤质、合心意，若是一下子都买下，万一不小姐不喜欢，反倒可惜了。”
穆海棠正犹豫着要不要少要两盒，就听见一声讥讽声传来：“呦，这不是镇国将军府的穆小姐吗？”
“怎么？穆小姐这是头一回来？”
“这是没带银子？还是以为我们金缕香是外面街上的胭脂摊子呢？三两银子随便挑啊？”
穆海棠转头，这才瞧见，从隔间出来的平阳县主，和那位在宫宴之上艳压群芳的郑家小姐。
二人并肩立着，一者艳色灼人，一个清雅端方，方才那几句带着刺的话，正是出自平阳县主之口。
穆海棠不知道她们二人站在那多久了，也许从她方才挑胭脂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在一旁静静看着了。
锦绣上前一步，隔开对面两人的视线，低声说道：“小姐，还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就碰上她们了呢？”
“小姐，要不咱们先不买了，免得您平白受这闲气。”
穆海棠想了想，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来金缕香买胭脂，再说既然自己方才话已出口，不管她们二人看没看见，都不好就此收回，弄得像她买不起似的。
谁知她这片刻的迟疑，落在平阳县主眼中，就更坐实了她就是银子没带够。
这般能奚落穆海棠的机会，她怎肯轻易放过。
瞧见锦绣挡在穆海棠身侧，她索性又往前走近几步，抬着下巴，故意朝着穆海棠扬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铺子里的伙计都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穆小姐不是还说，这些都要了吗？”
“怎么？是银子没带够？
“也是，金缕香的脂粉，本就不是寻常人随便能消受得起的。穆小姐若是囊中羞涩，直说便是，不必在此踌躇，惹人笑话。”
果然，她的话音落下，周遭的人渐渐围拢过来。就连不少在隔间里试脂粉的夫人小姐，听闻动静，也纷纷掀帘走出来瞧热闹。
穆海棠看着周遭围过来的人群，顿时觉得犯不上。
跟一个骄纵的小屁孩拌嘴，一来是没意思，二来，二来昨夜萧景渊才当众言明，非她不可。
陛下事后也未在为难她，算是彼此都给了台阶。
既然她如今是人人皆知的准太子妃，行事自然该有分寸。
昨夜才刚将长公主气到昏厥，今日若是再在此处起争执，难免落人口实。
毕竟这是金缕香，不是大街上，若是再生出事端，难免让人觉得她是故意上门生事。
这般想着，她便转头对锦绣轻声道：“锦绣，不买了，咱们回去吧。”
谁知，穆海棠才转身，还没来得及迈步，便被人阻了去路。
穆海棠望着眼前端庄绮丽的身影，面上淡淡牵起一抹笑意：“郑小姐，劳烦让让。”
郑舒瑶看着一脸笑意的穆海棠，心里十分不解，为何方才县主话说的那么难听，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她先是笑着向穆海棠行了一礼，而后缓缓开口，“穆小姐，您若是真没带够银两，不如我帮你先把银子付了。”
话音落下，周遭一圈围观的人顿时开始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都落在穆海棠身上，都等着看她如何回应。
郑舒瑶垂着眼，面上依旧是那副端庄柔和的模样，好似真心想要施以援手，
可这话听着是好心，实则是把穆海棠架在了火上。
若是应下，便是坐实了她确实是囊中羞涩，出门没带够银子。
若是拒绝，又容易落个不识好歹的名声。
穆海棠看着她这副温婉和善的模样，哪里听不出这话里藏着的算计。
亏她先前还觉得她是那种恬淡安分的性子，没想到又是个表里不一的黑心棉。
她脸上笑意不变，比她还会装：“有劳郑小姐费心，倒是不必了。”
“我不是拿不出银子，只是觉得，这金缕香的脂粉再好，也不值得我为了几盒胭脂，平白陪着旁人演一场热闹。”
“穆海棠，你别不识好歹，你没银子就说没银子，郑姐姐好心要给你付，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还说我们的不是？”
郑舒瑶连忙伸手拉住她，低声唤了一句：“县主。”
平阳县主一把甩开她的手，怒气更盛：“郑姐姐你就是太好心，你别拦我，今日本郡主就叫众人都看看，她穆海棠是个什么东西。”
“哼，从前不过是寄住在穆家的一条狗，在穆婉青面前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你问问她长这么大用过这么好的胭脂吗？瞧瞧她方才那样儿，这个，这个，那个，还有那两样，一样给我来一盒。”
“哈哈哈哈。”
“真是快要笑死本县主了，一口气挑六七盒胭脂？怎么？是急着擦在脸上，去勾引讨好太子殿下吗？”
“毕竟，若是没有太子殿下的青睐，替你料理了穆家，别说来金缕香置办这般昂贵的胭脂，怕是你如今，还困在穆府的柴房里吃馊饭呢。”
围观众人跟着窃笑，议论声此起彼伏。
郑舒瑶假意轻拉了一下县主的衣袖，却没有真的阻止她说出那番嘲讽侮辱的言辞。
穆海棠看着周围一群看热闹的夫人小姐，面不改色的说道：“县主这话就显得粗俗了。”
“太子殿下看重我，是他的心意，可我穆海棠能有今日，靠的可都是自己。”
“我今日来金缕香，花的也是我自己家的银子，倒是县主，身为皇家贵女，当众拦着我不让我出去，还出言辱人？”
“既然县主都知晓穆家曾经让我吃过馊饭，那你如今，不也亲眼看见了穆家的下场。”
“不过几盒胭脂而已，我哪里会买不起？”
“只是我花银子，图的就是个心情，方才伙计介绍的那几款，我看着合意，才想着全都买下。”
“可现下见了县主，我心里不痛快，既然不高兴，自然便不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