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最后的晚餐，最后一杯敬山河
时间：末世倒计时，12小时。
地点：昆仑山一号基地，地下指挥中枢。
这里的忙碌程度是外界的十倍。
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冲刷而下，那是整个国家脉搏跳动的频率。
苏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人。
白鹿，未来的“精神系女皇”。
此时的白鹿，死死抓着苏然的衣角，像个刚出壳的小鹌鹑。
指挥室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在苏然进来的瞬间，安静了三秒。
“和‘特种人才’们都交代清楚了？”
老人站在全息沙盘前，声音有些沙哑。
他盯着沙盘上那十二个超级基地，以及两千多个如星火般的避难所。
“交代完了。”
苏然走到桌前，拿起那壶浓茶，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他们一时半会还有点接受不了，已经安排心理咨询团队介入了。”
他指了指身后一直拉着自己衣服的白鹿。
“她不想要一个人待着，非要和我呆在一起。”
老人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白鹿。
“好。”
老人只说了一个字，没有问过程，没有问手段，“这些特种人才全安排进特战预备队，单独编组，你直接负责。一定要尽可能的激发出他们的潜能。”
“是。”苏然点头。
“还有12个小时。”
老人看了一眼墙上巨大的红色倒计时，那跳动的数字像是死神的脚步，“00:00，红雨降临。”
“地面的最后一次清扫完成了吗？”老人看着李国栋道。
“完成了。”
李国栋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陈旧的行军水壶，眼圈有些发黑，但精神亢奋得吓人，
“所有通往地下城的闸门已经落下第一道保险。地表空了。”
曾经繁华的不夜城上海，此刻只有霓虹灯在空转，街道上连只流浪猫都没有。
整个大夏，就像一座巨大的空坟。
“走吧。”
老人突然整理了一下衣领，抚平了中山装上的每一道褶皱，“你们都陪我上去看看。以后，怕是看不到了。”
……
昆仑之巅，海拔4700米。
寒风如刀，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
这里是“昆仑基地”的一号出口，也是大夏在这个星球表面留下的最后一只眼睛。
苏然、老人、李国栋，三人站在哨所的露台上。
脚下，是苍茫的雪域高原。
远处，不是平日里温暖的金红，而是一种透着病态的暗紫。
“真美啊。”
老人扶着栏杆，花白的头发被风吹乱，“这山河，看了八十年，没看够。”
“以后还能看。”
苏然站在他身后半步，语气平静，“等我们杀回来的时候，这山河会更美。”
“杀回来……”
老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豪迈，“是啊，得杀回来。但这旧世界，今天是最后一眼了。”
李国栋拧开那个行军水壶，一股浓烈的酱香味瞬间被风吹散。
这是他珍藏了三十年的茅台，原本打算等孙子结婚时候喝的。
“首长。”
李国栋递过水壶。
老人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像是吞了一团火。
“好酒！”
老人大喝一声，把水壶递给苏然，“小苏，来一口？”
苏然接过，没有犹豫，猛灌一口。
“咳咳……”
酒劲太冲，加上这具身体还没经过酒精考验，苏然被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李国栋大笑，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被压扁的红塔山，点了三根。
一根给首长，一根给苏然，一根自己叼着。
三个男人，一老一少一壮，就这么并在寒风中，吞云吐雾。
没人说话。
与此同时。
彼岸的西方世界。
现在是那边的清晨，但天空已经是一片末日般的灰黄。
纽约时代广场，火光冲天。
不是因为庆祝，是因为暴乱。
失去秩序的人群像疯狗一样冲进奢侈品店，抢夺着在这个时刻毫无意义的钻石和名表。
警察局被点燃，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在街头横冲直撞，履带下是自己国民的鲜血。
白宫草坪上，挤满了最后一批想要登机的权贵。
一架“黑鹰”直升机因为超载，刚刚起飞就摇摇晃晃地撞在了华盛顿纪念碑上，化作一团火球。
哀嚎。枪声。绝望的嘶吼。
苏然通过还保持着畅通的网络，观察着国外民众最后的狂欢。
他们都是被舍弃的人，真正的高管和资源的掌控者，早已进入了末日地堡。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
苏然弹了弹烟灰，眼神淡漠，“直到最后一刻，他们还在互相撕咬。”
画面一转。
大夏。
倒计时：06:00:00。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无人机巡航过玉城的上空，故宫的琉璃瓦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泛着冷光。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虽然人去楼空，但每一条街道都干干净净。
甚至在撤离前，很多老人还把门口的垃圾带走了。
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令人战栗的秩序。
“这就是大夏的百姓啊。”
老人的手微微颤抖，“只要国家给他们哪怕一点点希望，他们就愿意把命交给你。这份信任，重啊。”
“首长，所以我们不能输。”
李国栋轻声说，“输了，咱们就是千古罪人。”
“不会输。”
首长猛地把手里的烟头碾灭。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瞬间从一个垂暮老者变回了那个执掌乾坤的统帅。
“桃花源计划，进入最后阶段！”
“落闸！”
“封门！”
“全员静默，等待……红雨！”
轰隆隆隆！
随着命令下达，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身后，巨大的合金闸门开始发出最后的落锁声，像是巨兽闭上了嘴巴。
“咔嚓！轰！”
最后一道保险落下。
大夏，全境封锁。
只等天上血河倒悬。
……
地下三层，医疗中心。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平静。
苏然刚从电梯出来，脸色一变，立马冲向特护病房。
病房里，白鹿正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着耳朵，指甲嵌入头皮，鲜血淋漓。
“怎么了？！”
苏然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将镇定喷雾喷在她脸上。
“来了，它们来了……”
白鹿浑身都在剧烈抽搐，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全是眼白，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她死死抓着苏然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发白。
“天……破了。”
“好多……好多血……从天上流下来……”
“它们在吃云……它们在笑……”
苏然心头猛地一跳。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23:59:00。
还有一分钟。
前世，红雨降临后，全球有70%的人口变异。
而作为前世最强精神系异能者，白鹿的感知比雷达还要快。
“别怕。”
苏然反手抱住白鹿，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声音沉稳如铁，“我在。门已经关了，它们进不来。”
白鹿牙齿打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不……它们……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