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幕垂天，十四亿人的心跳
时间归零。
2024年7月15日，00:00:00。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撕裂苍穹的雷鸣。
地底八百米，医疗中心深处。
苏然猛地感到一阵心悸，那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生物本能，像是有天敌正贴着他的头皮呼吸。
怀里的白鹿也是突然停止了挣扎。
她原本惊恐的眼瞳孔里，针尖般的瞳孔缓缓扩散，最终占据了整个眼眶，变成了一种诡异而深邃的纯黑。
她不再尖叫，而是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软软地靠在苏然肩头。
鼻翼急促耸动，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吟。
“来了。”
苏然轻拍了一下白鹿的后背，将她交给赶来的医护人员，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照顾好她，给她打最好的营养液，别让她脱水了。”
电梯急速上行，直通核心指挥中枢。
这里安静得吓人。
上百名见过大风大浪的将军、参谋，此刻全都保持着僵硬的仰视姿势，死死盯着那面巨大的监控墙。
屏幕上，正在直播地表画面。
也就是这一秒，苏然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雨声。
但不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而是像无数吨重沙从高空倾倒下来，砸在钢铁、水泥、大地上发出的沉闷轰鸣。
“啪嗒、啪嗒、轰！”
原本安装在“南天门”哨所外的高强度防爆摄像头，拥有夜视和红外功能，此刻却只能传回一片猩红。
那根本不是雨。
暗红色的液体如同瀑布般从天而降，粘稠得拉着丝，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折射出令人作呕的油脂光泽。
它们砸在镜头上，瞬间糊满了画面，然后缓缓滑落，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滋滋滋！”
屏幕左下角的几个画面瞬间黑屏。
“报告！红雨具有极强腐蚀性！部署在室外的民用级监控探头全部失效！镜头被腐蚀，线路短路！”
技术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切换军用线路。”
国栋吼得青筋暴起。
画面闪烁了一下，重新亮起。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地狱。
曾经辉煌的魔都陆家嘴，三件套耸入云霄，此刻却被红色的瀑布冲刷着。
那雨水似乎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黏着性，挂在玻璃幕墙上，像是一层蠕动的血肉。
路灯还在亮着，但在血雨的折射下，发出的光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一只流浪狗，在画面角落的屋檐下瑟瑟发抖。
哪怕只是屏幕转播，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只狗在沾染了几滴红雨后，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仅仅十秒钟，它的皮毛开始脱落，肌肉像充气一样膨胀，脊椎骨发出“咔咔”的爆响，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吼”
即使听不到声音，但那只变异犬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对着天空咆哮的姿态，依然让在座的所有人背脊发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位少将脸色铁青。
“一阶异化兽，尸犬。”
苏然开口道，“咬合力能咬碎防暴盾牌，速度是猎豹的两倍。”
他目光环视众人：“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要全境封锁了吗？”
视角切换。
大洋彼岸，自由城。
那里正是正午，阳光明媚，却瞬间被血色吞没。
哪怕隔着屏幕，众人也能感受到那种绝望的混乱。
因为没有任何准备，街道上挤满了抗议的人群和维持秩序的警察。
红雨淋在他们身上，发出一阵阵白烟。
仅仅过了十几秒。
画面中的人开始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指甲扣进肉里，带出大块的血肉。
他们跪在地上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黑色的胆汁。
紧接着，第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它的眼球已经爆裂，灰白色的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眶。
下巴脱臼般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猛地扑向了身边还在抽搐的同伴。
撕咬。
整个自由城广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关了吧。”
苏然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战栗。
“国外的情况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了。从这一刻起，大夏是唯一的孤岛。”
老人转过身，看着苏然。
那双浑浊的眼里，有悲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深感激。
是的，感激。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此刻的画面里，那被丧尸撕咬的人群中，也会有大夏子民的身影。
会有老人，会有孩子，会有无数个破碎的家庭。
“我们赢了。”
一位佩戴着上将军衔的老将摘下眼镜，狠狠擦了一把通红的眼眶，声音哽咽：“十二亿六千万人，都在地底下。都在！”
指挥大厅内，压抑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各单位汇报情况！”李国栋深吸一口气，大声吼道。
“报告！一号至十二号地下城及各地下庇护所，气密性检测均正常！空气循环系统正常！未检测到‘红雨’病毒入侵！”
“报告！三号粮仓温控正常！”
“报告！全国电力系统除地表输电塔外，核能机组运转正常！”
一道道铿锵有力的汇报声，如同定海神针，让这座地下堡垒彻底稳住了阵脚。
苏然走到全息沙盘前，看着那一个个亮起的绿色光点。
那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苏然同志。”
首长站起，走到苏然面前，神色肃穆，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唰！
全体将领齐刷刷起立，敬礼。
这一礼，敬救世者。
会议桌迅速被清空，核心层围坐，气氛从紧张转为战前筹划。
“小苏同志，接下来这仗，怎么打？”老人问得直接。
“七天后雨停，按照常规战术，是不是可以派侦察连出去清扫一波？恢复部分地表设施？”
一名作战参谋急切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苏然。
他是重生者，也是唯一的“全知视角”。
“别急。”
苏然严肃道，“七天后，雨确实会停。但雨停后的24小时，空气里的病毒浓度依旧是致死级的。”
“那什么时候开门？”李国栋问。
“第八天。”
苏然比了个手势，“第八天正午，红雾会被紫外线分解。那时候，也是第一批变异生物完成‘初次进化’的时期。”
“我们要在那个窗口期，打开闸门，把所有重型火力推出去，以基地为圆心，建立五公里的绝对安全区。”
“记住，是推出去，不是走出去。”
“虽说红雨结束后的第一批异化的动植物还比较少，但是别指望用步兵去填。”
苏然眼神犀利，打破了将军们的幻想：“就以刚刚见到的异化狗为例，速度能达到每秒20米，爪子能抓穿防弹衣。除了坦克和外骨骼装甲，肉体凡胎在它们面前就是送菜。”
会议室内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野狗？每秒20米？
这违反了生物学常识！
“不过也不用太绝望。”
苏然话锋一转，“红雨是公平的，它既然能造怪物，也能造神。红雨结束后，人类中会有少数幸运儿出现自主进化，也就是超凡觉醒。”
“这部分人，都是未来的人型核武。至于其他的人……”
苏然顿了顿，接着开口道：“想变强，就得去死人堆里滚几圈。万般苦，众生渡，不疯魔不成活。到时候，可以鼓励有胆识的民众参与清理任务，我们不养巨婴。”
“这一世，我们有十几亿的人口基数，只要有十万分之一的人觉醒，那就是一支由觉醒者组成的军团。”
“另外……”
苏然指了指屏幕上那些红色的液体，“建议立刻成立专项组，研究红雨成分。”
“同时，加强安全区的管理，红雨期间，红雨病毒的感染体具有极强的传染性，一旦被感染体抓伤或是咬伤，都会被极快的被转化为丧尸。”
……
会议结束，凌晨三点。
苏然走出指挥大厅，疲惫感袭来，但精神却亢奋得要命。
第一关，完美通关。
只要熬过这七天，等那批“神”逐步觉醒，再结合大夏保留下来的热武器和工业体系。
这一世，反攻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回到医疗中心。
病房门口，几个特种兵正荷枪实弹地守着。
“苏顾问。”
见到苏然，士兵们立刻立正敬礼，眼神中满是敬畏。
这个年轻人，是他们的救命恩人，也是这个国家的奇迹。
“她怎么样？”苏然指了指病房内。
“打了两瓶营养液，刚才睡着了。不过……”
领头的班长犹豫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监测仪器显示，她的脑电波频率突然变得很奇怪，甚至，干扰了我们的通讯设备。”
苏然心中一动。
干扰通讯？
精神力外溢？
这是超凡觉醒的征兆。
不愧是未来的女皇。
苏然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很黑，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亮着微弱的光。
白鹿蜷缩在被子里，像只受伤的小鹿。
“即将觉醒的女皇也有这样的一面，反差萌。”
苏然啧啧嘴，刚想帮她掖被角，动作突然停在半空。
白鹿没睡。
她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无法言说的兴奋？
她背对着苏然，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发白。
“苏……然……”
女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空灵，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的。
苏然瞳孔微缩，低声道：“我在。”
白鹿缓缓转过身。
借着昏暗的灯光，苏然看清了她的脸。
“嘶！”
那一瞬间，饶是苏然两世为人，也不由得头皮发麻。
白鹿睁着眼。
眼眶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汪深不见底，能够吞噬光线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