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1章 为何要打的原因
云烟一愣：“你不劝？太子都找上门来了，你不劝？”
李秋往椅子上一靠，“你当陛下是什么人？他拿定了主意的事，谁能劝得动？”
云烟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天子是君，更何况这个天子还是打仗出身，靖难时更是亲率骑兵冲锋朝廷中军。
如此一来，恐怕还真没人劝得动。
李秋又道：“再说，陛下今年四十来岁，身子骨还硬朗，骑得马、拉得弓、抡得动刀。出去打一仗，换换脑子也好，而且也没什么担心的，他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不知道多少回！”
云烟听他这话，忍不住瞪了一眼：“以前毕竟是以前，以前他还不是天子。现在呢？你想过没有，陛下御驾亲征，万一在前线有个闪失，朝廷怎么办？”
李秋摇摇头，“现如今粮草备足，将士们也都是好儿郎，咱们的火器也给力，他不深入漠北，就在边墙外头转一圈，能有什么闪失。”
云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得直摇头：“你少糊弄我，打仗哪有那么轻巧的？”
“还真不是在糊弄你，就是很轻松！”李秋笑道，接着补充一句，“另外，我也打算抽时间领兵攻打安南！”
打安南这件事李秋以前就跟家里人说过，云烟此刻听闻，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另外，她对自己男人百分百的信任。
更何况现在他基本都是挂帅。
旁的云烟不知道，但挂帅她还是知道的，在中军待着，前后左右都护着，连磕着碰着都不会发生。
云烟沉默了一会儿，道：“那太子那边你怎么交代？他找你劝陛下，你倒好，不光不劝，还要自己去打安南。”
李秋耸耸肩，“有什么好交代的，刚才也已经交代完，我明确的表示，我不仅不会劝陛下，另外攻打安南也是时候提上日程。”
云烟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都跟吃了秤砣似的。陛下要打，你也要打，真不明白打仗有什么好的，你们都是好战的疯子。”
李秋嘿嘿一笑，伸手把云烟搁在桌上的手握住：“你不懂，现目前把安南地盘拿下来，对未来的国家有莫大好处。另外，你真以为陛下御驾亲征你以为是搞着玩的？鞑子的散兵游勇年年南下，今年不把他们打疼了，明年开春他们还来。”
云烟被他攥着手，嘴上没再说什么，可依旧不明白男人们的心理。
半晌后，她天真地开口：“既然你能拿下安南，那不如让陛下把北边也拿下，这样以后就不用打仗了。”
“拿下北边不现实，至少现在不现实！”李秋摇摇头：“你当漠北是什么地方？那边有草原，有戈壁，有的连水都找不着。”
云烟露出一个依旧不解的表情。
李秋松开她的手，饮了一口茶后，耐心的跟妻子解释，“你想啊，咱们汉人去了那儿，是不是就种不了地，扎不了根。”
不等云烟开口，李秋继续道：“是，大明现如今兵强马壮，你打下来容易，可打下来之后呢？谁驻守？那一片荒漠戈壁草原，怎么驻守？”
“往漠北运粮要费多少脚力，往北走，越走越荒，运粮的自己路上就得吃掉大半。洪武朝打漠北，打完了就撤，你以为太祖不想占，那是压根占不住。”
云烟皱了皱眉：“那安南就能占住了？”
“安南不一样嘛。”
李秋很耐心的对妻子说：“安南是熟地，有田有城有人口。占下来之后设都司、开屯田，直接就能种粮，而且一年三熟。”
“驻军的粮草当地就能解决，不用从应天千里迢迢往过运。”
“漠北情况不一样，你在草原戈壁荒漠上开个屯田试试？要是可以，北边的鞑子他们就自给自足，何必冒着风险来抢。另外驻军在那儿，光靠后方运粮，一年能拖垮起码半个户部。”
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人口，靖难打了几年，接着又迁了一些去北平，不少地方成了白地。”
“你占下漠北，总得迁人过去守吧？”
“迁多少人？从哪儿迁？好多地方自己都还没有填满，怎么迁？”
“安南就不同了，那地方本来就有人口，设了都司之后，咱们派几千兵驻着就够。一个是往里贴钱，一个是往回收钱，你说哪个划算？”
云烟听明白了，可还是不甘心：“那北边就年年这么防着？”
“现如今北边只能防。”
李秋叹息一声，“你当太祖和当今的陛下不想一劳永逸？现如今只能说把鞑子赶远些，让他们几年之内缓不过劲来，不敢南下。”
“再一个，抛开刚才所说，草原上的部族，打散了又聚起来，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长一茬。”
“除非把草原上的人全杀光……”
说完，李秋摊摊手，“可那种事，太祖爷都没干过，咱们不能惨无人道！所以啊，只能慢慢同化！让他们自己慢慢融入中原。”
云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年年防着，年年打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秋深深吸气，语气放缓了些，“等迁都迁完，北平成了新都，天子守国门，等到咱们的骑兵能往草原上跑个十天半月不愁粮的时候，他们自然就不敢轻而易举的冒犯。”
“所以你明白为何陛下要放弃富庶的应天，非要迁都北平的原因吧？为的就是这个。把朝廷的家底搬到北边来，跟鞑子耗。”
云烟看了他半晌，语气柔软，“好吧，果然，有些事只能你们爷们干，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也不明白这里面的道道，怪不得他们都说‘妇人之见‘！”
“身处的位置不一样，看的问题也不一样。”李秋宽慰，“府中的大小事务我不也懂，全都是你在操劳。”
云烟看着李秋，眼眸泛光，“陛下打北边我知道了，你打安南呢？”
李秋道：“打它是因为那边有粮、有港口、有海路！”
“咱们拿下来之后，南边的军粮不用从应天运，另外，安南往西是暹罗、满剌加，往南是占城、真腊。现在海上贸易现在是国家财源的重中之重……那地方是块跳板，必须拿下！”
“聊什么呢？这么认真！”
冷枝和瓶儿进来，冷枝开口询问。
云烟扬了扬下巴，“诺，这个人说是要带兵去打安南！”
“啊！又要打仗啊！”
瓶儿惊讶。
冷枝也开口：“这才消停几年！这么折腾干啥！”
“哈哈，一会让云烟跟你们说说为何这么折腾的原因。”李秋打了个哈欠，问：“你们一起来，是有事？”
冷枝翻了翻白眼，“拜托，咱们不是外人，非得有事才能来这儿？”
瓶儿说出实情，“是这样的，前不久懿文太子妃来时说，皇后找她商议过宜伦郡主的婚事，皇后看在郎君的份上，便想着，皇后娘娘既可以帮衬着，也可以让雪儿月儿们一样，由着自己做主。懿文太子妃想问问你的意见！”
懿文太子妃，也就是李秋的姐姐丽娘。
宜伦郡主自然就是她的外甥女朱清禾。
虽说是朱标那一脉的、还是郡主，但朱棣上位后，待她们娘俩不差，特别是朱清禾，所有的都是按照公主的标准。
朱清禾其实早到婚配的年纪，可是她想着母亲独自在宫中，想多陪一段时间，就一直由着她。
“懿文太子妃本人的意见呢？”李秋问。
云烟此刻道：“她本人对青禾的婚事没什么意见，不过，想让你去求个恩典！”
“什么恩典？”
“青禾出嫁，她想跟着！”
李秋沉吟，半晌才道：“这件事我会去找陛下说，另外……青禾的婚事，你们三个拿主意吧，挑人……就往允熙所在的地方挑人！”
“这！万一被有心人发现，怎么办？”冷枝担忧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