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父皇太惯着这臭小子了
回到东宫，才迈进院子，就听见里头传来朱瞻基咯咯咯的笑声。
进门，见朱棣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摊着一盘棋，棋子扔得满炕都是，朱瞻基骑在一头布偶老虎上，手里攥着一把棋子当弹珠弹着玩。
朱棣笑盈盈的由着他闹，偶尔还帮他把弹偏了的棋子捡回来。
见朱高炽进来，朱棣朝他抬了抬下巴，对旁边候着的太监道：“你来替朕，陪长孙殿下玩会儿。”
说着，双手插着腰带站起身来，笑问：“找梁国公去了？想让他劝朕？”
朱高炽拱了拱手，苦着脸点点头。
“如何？你这老丈人，帮不帮你？”
朱高炽嘴唇动了动，半晌后重重一叹。
朱棣见状，顿时朗声大笑：“看样子是碰了一鼻子灰！太子啊太子，你也不看看你这岳丈是怎么翻的身……他是武将，更是他把元庭给打散的……你让他劝朕别打仗？他只会劝朕把鞑子赶得越远越好！”
朱高炽再次叹息：“父皇，他……他说！”
“嗯？他说什么？”
“他说还要出兵安南！”
“啥？”朱棣一愣，旋即恍然，“对了对了，那儿计划的是咱们的粮仓，也是时候该提上日程！”
朱高炽整个人一愣。
他本意是让岳丈劝父皇别打仗，结果岳丈倒好，自己也要打。
现在倘若南北一起开战，这大明就真没钱了！
朱高炽急道：“父皇，安南那边……那地方瘴气重、山路险，自古用兵都费劲。梁公怎么忽然想起要打那儿了？还说是粮仓！”
“什么忽然想起。”
朱棣重新坐下来，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安南的事，自打咱们进了应天还在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朕跟梁国公还有和尚就议了不止一回……至于你说粮仓，这就是咱们的目的，你应该知道那地方吧？”
“儿臣知道，交趾故地，云南南边。”
“是咯！那地方产粮，占城稻就是从那儿传过来的……咱们要是把安南拿下来，设个都司，屯田种粮，往后南边的军粮就不用从北边筹，直接从安南走海路，省多少脚力……？更别说安南往南就是占城、真腊，再往西是暹罗、满剌加。”
说完，朱棣笑道：“海路一通，安南就是大明在南边的一个大码头。你岳丈打的是这个算盘。”
朱高炽听明白，可还是皱着眉：“父皇，话是这么说，可打仗总得花钱啊，现在正在建设大明，各方面都要银子，而且还不能加重赋税。非是儿臣胆小怕事，可是北边要打，南边也要打，户部那边是真吃不消！”
“朕知道。”朱棣摆了摆手，“北边朕不深入，打完了就回来。至于南边，梁国公当初说过，说是不动户部。”
“不动太仓？那银子从哪儿来？”
“当初和尚也是这样问的，梁国公是这样说的。”
朱棣平静道：“打安南不用朝廷出银子拿东瀛银矿的部分分红做本钱，再从海贸总司借一笔，凑够了军费。打完了，安南的收益先还账，剩下的归朝廷。”
朱高炽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这样来算，貌似……也还行！至少朝廷这边各项政策不用停！”
朱棣点头笑道：“你老子我和你岳丈，不比你看得远，一天就你在这儿瞎操心！他敢提打安南，就是算准了能打下来，后面给国家带来的收益更大。”
朱高炽心中腹诽：人梁国公打安南是开疆拓土，为海贸和粮产做贡献，您打鞑子呢？那群人打跑了还会来。
朱棣不知道好大儿心中所想，道：“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差点你皇爷爷和朕的魄力。”
朱高炽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您和梁国公目光长远，就儿臣鼠目寸光！”
朱棣拍了拍他的肩膀，“朕跟你岳丈把仗打完，把地盘拿下来，往后交到你手上的摊子就更好收拾……有些事，我们不做，后面人也要做，但万一后面的人能力不足呢？所以……操心这几年，往后就省心了……再一个，有海贸司以及东瀛银矿兜底，再怎么折腾，民众也不会有怨言！”
“皇爷爷，呐！阿寿是大花猫！”
忽然朱瞻基的声音响起。
扭头一看，只见朱瞻基用毛笔在太监脸上画了一个大花脸。
朱棣见状拍腿大笑：“好好好，我的好大孙画得真像！”
朱高炽愤怒上前，一把夺过儿子手中的笔，怒斥，“谁让你乱涂乱画了？你看看你的衣裳，全是墨点，这是你外婆新做的，怎么洗得掉！”
朱瞻基委屈巴巴的看着朱高炽，鼻子一抽一抽的。
阿寿害怕的跪下磕头。
“行了行了，你跟一小孩子置什么气，画就画了。”
朱棣大步走来，拍了拍朱瞻基，“乖孙莫哭！”
顿时，朱瞻基顿时抽泣得更厉害了，下一刻，没忍住直接哭出声来。
朱高炽扶额叹息，“父皇，不能惯着他，要不然将来无法无天了，俗话说从小看到大，您看他整日乱涂乱画，说不定将来就迷恋上了作画，要是把精力都放在上面，如何是好！”
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阿寿，“还有，太子妃一直在教导他学会尊重人，宫里的太监宫女，再怎么也是人，哪里能这样欺负！”
“真他娘的奇了怪了，太监还用尊重！”朱棣用脚踢了踢匍匐在地的阿寿，“问你，长孙殿下给你画个大猫脸，有没有尊重你？”
咚咚咚！
阿寿磕了三个响头，“回皇爷，长孙殿下能在奴婢脸上画猫脸，这是奴婢的福气！刚才奴婢还在想，可惜不能长久保留在脸上。”
“你看！”
朱棣没好气的对朱高炽道：“小题大做，画个猫脸就急眼。滚滚滚，去批奏章去，朕看你是有火没处撒，拿朕的孙子出气！”
说完摸了摸朱瞻基的脑袋，笑道：“来，乖孙，你喜欢画画，咱们在纸上画，画好了，皇爷爷让人给裱起来。”
朱瞻基抹了一把泪，昂着头道：“皇爷爷，孙儿想骑马！”
唰！
阿寿从匍匐在地转为双膝双手撑地，“殿下骑奴婢，奴婢是马！唏溜溜～唏溜溜～”
“啊哈哈哈哈……狗儿的，装得真像，来，乖孙，这是马！”
一旁的朱高炽气得胸口起伏。
父皇太惯着这臭小子了。
他御驾亲征时，老子定要让这混小子脱层皮！
……
……
“听说刚才太子来了？”
云烟刚从槐柳巷那边回来，听门房提及刚才朱高炽来过，见到李秋便开口询问。
“嗯，刚走没一会！”
“可是有事？”
“……也没多大的事！”李秋平淡开口，“就是，他让我劝陛下，不要御驾亲征！”
“陛下要御驾亲征？”云烟吃惊，赶紧坐在李秋身旁忙问：“陛下怎么想着御驾亲征？征哪儿？”
“你这么大大的反应干啥？”李秋被妻子吓了一跳，深深吸了口气，笑着道：“亲征漠北！”
“他堂堂天子，干嘛御驾亲征！”云烟不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劝？怎么劝？”
“谁说我要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