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 章 他们都好战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不坐这个位置上了？
现在又来这么一手。
我是你儿子，又不是给你使心眼子的外臣，你弄这事干啥？
朱高炽内心吐槽，汗流浃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朱棣见朱高炽不说话，冷哼一声，把茶盏重重一搁。
“好啊，朕才坐这个位置才几年啊，你就忍不住了？啊？”
“父皇！”朱高炽赶赶紧起身，低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这……不是您自己说的，当皇帝不痛快，不想再这个位置上坐了嘛！”
朱棣四十五度抬头，看着儿子，没好气道：“朕说的是让你监国、监国，你懂不懂？”
“啊——？哦！”朱高炽恍然，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他嘴上说着“原来是这样”，其实分明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愣了愣，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父皇，您说的监国……什么意思？能不能具体点？”
“意思朕好久没有活动筋骨，打算出兵漠北！”朱棣朗声道。
朱高炽道：“也就是说，您出去打仗，儿臣在应天替您看着摊子？”
“废话。”
朱棣瞪了他一眼，“朕要去漠北，你不监国怎么办？朕一边在草原上追鞑子，一边还得批折子？朕长了几个脑袋？”
朱高炽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父皇要御驾亲征。
可堂堂皇帝，御驾亲征成何体统。
他深知自己父皇的脾气，自己算他，是劝不了的。
想了想，委婉开口：“父皇，您要去漠北，儿臣不拦着……可有一件事儿臣得先说……朝廷现在拿不出打仗的银子。”
朱棣挑眉：“拿不出？”
“拿不出。”
朱高炽正色道，“李至刚把顺天府那边查了后，那边工期已经开始赶了，目前迁都的银子刚拨下去……另外开海那边船厂还在扩，第二批海船下水的钱还没着落……再一个，新学阔办，这些都是钱……户部夏元吉前日还跟儿臣诉苦，说最近花钱如就说……父皇要打仗，这银子从哪儿出？”
朱棣顿时黑脸。
起身，背着手在殿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朕就打三个月，速战速决……鞑子那边今年入冬前抢了宣府、大同好几个堡子，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以为朕好欺负，明年开春他们还敢来……朕带三万精骑出去，三个月内解决，花不了那么多。”
“父皇，打仗这事，哪有掐着日子算的？”
朱高炽也跟着起身道：“您说三个月，万一鞑子跟您兜圈子呢？万一粮道被人抄了呢？到时候前线催粮的塘报一来，儿臣在应天是给还是不给？给，太仓就见底了……不给，前线几万张嘴等着吃饭，这差事儿臣担不起。”
朱棣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他本想发火，可细想想，太子说的话，符合他的立场和身份。
朱棣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问：“那你说怎么办？鞑子那边就由着他们闹？”
“打，肯定要打。”
朱高炽见父皇语气松了，赶紧凑近了些，“可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儿臣琢磨着，今年先不打大仗，咱们派几支精骑出去，沿边墙巡一圈，把鞑子赶远些就行……同时让宣府、大同那边把军屯好好拾掇拾掇，等明年开了春，屯田的粮食收上来，咱们手里宽裕了，再打大的……现目前，就让几位靖难的国公爷领兵就成！”
朱棣挥了挥手，斜了他一眼：“不成！朕要御驾亲征，怎么能让他们去！要去也是朕去！”
朱高炽一听这话，头都大了。
御驾亲征。
堂堂天子，坐镇九重，跟鞑子在草原上兜圈子，万一有个闪失，大明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可看着父皇那脸色，到底没敢把“您不能去”四个字直接撂出来。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父皇了。
你越说“不能”，他越要去。
典型的咬卵犟！
朱高炽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您一去，这阵仗再怎么小也小不了……朝廷没钱啊父皇！！”
朱棣：“哈哈……没钱没钱，你小子掉他娘的钱眼里去了。”
朱高炽翻了翻白眼，心说你只顾花钱，不理账，当然不知道这里面的辛酸。
朱棣邪魅一笑，继而说道：“告诉你吧，二丫头在东瀛那边递了信，所以，银子，有了，哈哈哈……”
朱高炽闻言，并没有跟着开怀大笑，而是道：“父皇，那笔银子来得及时，现目前还要疏通运河……现在朝廷要做的事很多！”
“啧～”朱棣不悦，“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非要和老子作对不是？”
“不是和您作对，是阐述事实！”朱高炽直视朱棣目光。
咚咚咚！
朱棣屈指敲了敲桌面，“朕这不是在和你商量，朕这是通知。你做好监国的准备，朕要御驾亲征，二丫头即将带着银子回来，这笔钱，就拿来打仗了，你别提其他的，其他的，等郑和把钱带回来。”
～
梁国公府，朱高炽没等门房通知到李秋，就已经抵达了后院。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梁公，在孤面前就不必如此了。”
朱高炽赶忙托着李秋的手。
李秋收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朱高炽进去说话。
安排人上茶，屏退左右之后，李秋问：“殿下来，可是有事？”
“有事，有事！”朱高炽喝了口茶，放下茶盏后说道：“父皇他……要御驾亲征，孤来是想让您劝劝他。”
“哦？”李秋挑眉，“陛下要御驾亲征？这么快？”
“呃？”朱高炽一愣，“您知道？”
“哦！猜的。”李秋打了个马虎眼，“所以，殿下这次来是想让臣去劝陛下，莫要御驾亲征？”
“对！”朱高炽点头，“现在，也只有您才劝得动他。”
李秋沉吟片刻，他知道自己去劝也是多余的，朱棣对于征漠北有着深深地执念，于是笑道：“陛下打定的主意，臣也劝不动！他想御驾亲征，你让他去就是了。”
“啊？”朱高炽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岳丈大人居然也同意，“可是！他是天子，要是有个好歹……”
“带足人手，没多大的问题！”
“还有一个问题！”朱高炽换了个坐姿道：“打仗需要钱啊！现在的钱，有大用！”
“曹国公即将回来，而且，算了算时间郑和也快了。目前来算够撑得起陛下北伐，还能办点其他事！”
李秋淡淡说道。
朱高炽一时无话可说。
唯一一个稍微劝得住父皇的人都这态度，他还能说什么？
半晌后，重重一叹。
“殿下不必多虑，陛下征战多年，部下将士骁勇善战，去年整顿军纪，提高军饷后儿郎们也不排斥打仗。且大明火器这三年来精进许多，陛下定会无恙。”
“唉！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也只能如此了！”
朱高炽重重吐出一口气，“不过……孤有个请求，您得跟着！有您在军中，朝廷上下才安心！孤…也才放心！”
李秋闻言放声一笑，“殿下，不是臣不愿意，您可以去问问陛下，问他愿不愿让臣跟着他一起去！”
朱高炽疑惑。
李秋道：“总之，他不会让臣跟着去，而且……攻打安南，也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啊……！”再次惊呼一声，朱高炽险些没坐稳，“攻打安南？！”
李秋看着他，点头道：“对，这是之前商议好的，安南那边，必须拿下，那边将来会是大明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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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炽灰溜溜的从梁国公府出来。
自家老爹要往北打，岳丈要往南打！
感情他们都好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