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 章 淮西相聚
“你说你,也忒不中用,上马提刀砍人的人,居然还被一把锄头闪了腰!”
“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呗!”
“现在总该可以开席了?人都来齐!时间也刚好到!”
这些个勋贵大清早啥也没吃就来,就想着敞开肚子美美的吃喝一顿。
此刻光是闻着香味飘来,嘴里没东西,部分像李景隆这些年轻的,肚子早就咕噜噜叫唤。
张翼看了一眼燃烧的香,说道:“还有没燃尽,慌啥!”
“嘿,你还不死心,都说了他们肯定不会来!”曹震浑不在意的回应一句。
“这是……?”
耿炳文问李秋。
“是这样的,他们俩打了个赌,赌蓝春常升和曹泰来或者不来!”
李秋解释,“就以那根香为时间。”
耿炳文恍然,道:“可以慢慢的上菜!”
“为啥?”
“因为,我俩在门口遇到了他们仨。”耿炳文捋着花白的胡子,“刚才犹豫着进不进,被我俩说教了一番,现在去买礼物,应该马上就到。”
“什么?!”曹震吹胡子瞪眼,“不是,我说你俩闲的?你劝他们干啥?”
耿炳文拿来一个软枕靠在身后,好让老腰好受一点,接着,正色道:
“不管怎么说,都是淮西这一脉的。他们的父亲是好汉子,都为大明而死,且死得轰轰烈烈。以前的事,也是为皇家办的,怨不得人家。你曹震活了这么大的岁数,难不成还看不清这点问题?”
“谁说我看不清!”曹震丧气,“他们要是能来,我难不成还要赶他们出去?我就是有些……心疼!”
“心疼?”耿忠笑道:“莫非多了三张嘴吃饭,就心疼银子了?可这是梁国公请客,又不是你!”
“二耿,老子懒得和你说!”
“哈哈哈……”曹兴接话,“曹老头就是心疼银子,方才他和鹤庆侯打赌,赌注是五百两银子,可不心疼嘛!”
“哟?”耿炳文咧嘴一笑,“搞这么大!”
耿忠看向张翼,“你可记得请我喝俩喝酒,说起来,要不是我俩劝,他们还真没勇气!”
“一定,一定!”张翼美滋滋的应声。
话音落。
李镇北屁颠颠的跑了进来。
扯着嗓门对老军侯们道:“朔国公,开国公,宣宁侯来了!”
唰——!
众人的目光,投向进门的位置。
只见蓝春,常升,曹泰三人,手里拎着礼盒,出现在眼中。
所有人都自觉的没有开口。
现场的气氛,忽然之间,好像变得严肃。
这样的气氛,让三人内心极其紧张。
连呼吸都加重起来。
沉默没一会,李秋起身,对着他们三人扬了扬下巴,“来了?坐!”
接着,对李镇北道:“通知下去,人到齐,可以上菜!”
淡淡地口吻,让三人放松下来。
对视一眼后,三人来到李秋面前。
常升开口:“梁公不好意思,我们…来迟了!”说着,对众人道:“不好意思,各位叔伯,兄弟,让你们久等了!”
李秋摆摆手,“不迟,时间刚好!”
“坐吧坐吧,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们来得刚刚好!”因为输了五百两银子,曹震心在滴血,不过脸上却笑盈盈的开口。
老耿刚才的话说得不错,他们的父亲,蓝玉,常遇春,曹良臣,都是好样的,都是值得大家敬佩人物,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常遇春他们的面子上,事情能过去就让他过去了。
再一个,他们以前也只是按皇家的命令办事。
“那个,那个……那啥,梁公!”
蓝春挠了挠头,颇有些紧张开口:“那啥,今日你请客,咱们带了点礼物!还请不要嫌弃!”
李秋闻言,严肃道:“看看他们,谁带礼物了?”
“呃……”蓝春忽然虎躯一震。
内心顿时忐忑起来。
看了一眼常升和曹泰,希望他们俩能出面,谁知,这俩货直接缩在他后面。
“这个嘛!”蓝春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李秋忽然敞怀一笑,“一会罚你们仨,多喝两杯。”
“啊?哈哈哈……”蓝春重重点头,“好好好,一会我们自罚,一定自罚!”
李秋起身,亲手接过他们所带的礼物,拍了拍肩膀,道:“今日多谢赏脸!”
说着,对李景隆道:“愣着干啥?还不快挪位,让他们坐!”
李景隆被李秋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赶紧起身,嘴里道:“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曹泰你坐我边上,正好咱俩好好喝一杯。”
以前李景隆和曹泰关系好,曹泰的父亲曹良臣在洪武五年跟随李文忠北伐,途中遇险,后来,李文忠对他们家照顾颇多。
两人算是从小玩到大的铁杆兄弟,但在洪武二十六年,曹泰和常茂,蓝春一同围梁国公府,从此李景隆便疏远了对方。
一晃,快十年过去,而且当事人也都放下恩怨,他自然也可大大方方的与曹泰再续友情。
“二丫头!”曹泰亲切的在李景隆大腿上拍了拍。
李景隆笑了笑,“从今往后,往前看,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是啊!”曹泰感叹,“我也没想到,梁国公这次会邀请我们。”
“我都没有想到!”李景隆佩服李秋的胸怀,接着道:“一会,你可要好好敬他两杯!”
“一定的!”曹泰点头。
“喂,朔国公,开国公,一会饭后,咱们几个,再找个地方搓一顿!我请客!”李景隆歪着脑袋,低声对蓝春和常升说话。
两人点头答应,屁股好似有钉子似的,动来动去,时而对着老军侯们傻笑。
李源得到通知,赶紧招呼伙计上菜。
先摆的是冷盘。
酱牛肉,黄瓜丝、豆腐皮丝、酱油粉丝,腌萝卜……
都是下酒的玩意儿。
李源亲自抱来两坛子酒,这是李至刚特意安排的好酒。
揭开封口,酒香四溢。
好酒的老军侯们直直地盯着,咂吧嘴,咽口水!
李秋端起酒碗,站起身来,环顾一圈。
满堂的老军侯们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今日这顿酒,没旁的由头,就是淮西一脉的聚会。”
李秋朗声开口,“我呢,也知道大家以前都经常聚,后面慢慢的再也没有聚齐过……以前我一直跟着师父,也清楚各位之间的情谊……这几年,我一直就想组这个局,让大家伙坐一起热闹热闹,毕竟……”
嗓音忽然一沉,“好多长辈他们年岁也大,我怕,到时候他们走不动路,喝不了酒!”
接着,又笑道:“前面各位要么就是在戍边,要么就是出去打仗,凑不齐。今日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凑齐,所以大家敞开喝,敞开了吃!”
李景隆第一个开口,嗓门洪亮:“好,干了!”
仰头一碗见了底。
“干了!!!”
满屋子的杀才齐声开口,震得门外的小厮心尖微颤,继而热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