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 章 没有他咱们聚不齐
“咳咳咳——!呵~呔!”
此刻,曹震起身,抹了一把胡子,端着酒,对着众人道:“我来说两句!”
众人目光看向曹震。
他是跟随太祖渡江的老将,在这里面辈分极高,这样的场合,他开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这个局,组得好!我刚才和老王头和老张头算了算,应该有二十多年,咱们淮西这一脉的人就没有这么大张旗鼓的聚过,所以……”
曹震看向李秋,“老头子我,今日是真高兴,也很感谢李秋,要不是他,我做梦都想不到,咱们淮西一脉,还能有坐一起喝酒吃肉吹牛皮的一天!”
又看向众人,“这几年来,咱们这些老东西,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我也很幸运,幸运能活着看到这一幕。你们都把酒端起来!”
哗啦——!
凳子摩擦地板,众人举起酒看向曹震,静等着他发话。
“没有他,咱们淮西一脉早就散了,没有他,在座的有几个,也包括我,可能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
“所以,第一杯酒,敬天德,敬他老小子,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
哗啦啦!
酒,洒在了地上。
伺候的小厮赶忙心疼地添上。
曹震又道:“这次敬李秋,是他把淮西一脉又重新拾掇起来,没有他,咱们聚不齐。来,喝!”
“喝!!!”
再次齐声吼,豪爽的劲儿,一下子抵达顶峰。
这时,热菜陆陆续续上来。
烧鹅,熊掌,八宝鸭,清蒸鲥鱼,红烧蹄筋,蟹粉狮子头,油焖大虾,红烧猪头,玛瑙蟹……
后面又来金银豆腐汤,鲜笋灯笼汤,鸡脆芙蓉汤,五软三下锅……
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场景在这儿上演。
半个时辰过去,李秋不自觉间喝了不少。
李镇北过来低声说道:“爹,接下来由儿子替你喝吧,你一会还有事,莫喝醉了!”
李秋摆摆手,“没事,今日醉得,下午的事就推了,今天,我陪他们喝个痛快!”
“……好吧!”李镇北点头,“那我这就去跟道衍大师说一声,说你今日下午去不了!”
“嗯,去跟他说。”李秋点头,“就说明日,我亲自向他赔罪!”
“好!”
这场本该计划在中午时分就该散场的酒局,硬是在下午时分才散场。
期间,松风楼换了一道又一道的菜,抱来一坛又一坛的酒!
最后,大家都不省人事。
是各府的亲卫,领着各府的家主回了府。
不出意外,这场酒局,立马就成为了京城的谈资。
深夜。
朱棣知道后,深深感叹:“淮西!他们都老了,这场酒,喝得!”说完,有些生气,“可是,竟然没叫朕!”
“父皇,您去,那些人可能就喝不了这么痛快!”朱高炽在一旁说道:“我听说,他们一个个后来都不省人事,想来,是真的高兴!”
“唉!也是,朕这一去,他们确实喝不尽兴!”朱棣点头,说完,有些好奇道:“听说,蓝春,常升,曹泰这三人,最后都去了?”
“是!”朱高炽点头,“梁国公府那边给的信说,是梁国公发的请帖,他们后来也喝得不省人事,听说中途,曹泰站在李秋面前扇自己巴掌,说那件事,实在是对不住他!”
朱棣听完,深深吐气,“你这个岳丈,心胸倒是宽广。”
“可能,梁公想的大家都是淮西一脉,不能缺席。”
“嗯,不过对于朕来说,没有他们削爵已经是好的了。”
朱棣说完,坐在椅子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和太子商议着,他御驾亲征之后的事宜。
次日,天蒙蒙亮。
李秋睁开眼时,感受了下身体,宿醉带来的后遗症虽不严重,但也不轻。
靠在床头,揉了揉太阳穴,回忆着昨日,好多都记不清。
看来昨日喝得不少,都断了片。
他只记得最后是曹震搂着他肩膀唱了一段凤阳花鼓。
就在他慢悠悠地穿衣裳时,外面传来云烟焦急的声音。
“二郎,不好了,凤翔侯,在今日走了!”
“什么?!”李秋一愣,“凤翔侯走了?”
“刚才他的孙子亲自来报的丧!”
云烟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急色。
李秋坐在床沿上,好一会儿没说话。
宿醉的脑子本还有些发木,可这个消息让他顿时清醒万分。
凤翔侯张龙!
他是濠州人,是太祖渡江的老兄弟。
当年打常州、宁国、婺州,他都在。
当年守凤翔,元将贺宗哲带着全部人马围城,攻北门攻得最凶,张龙带兵出城搏战,最后把贺宗哲打得大败。
后来跟着李文忠征西番、跟着傅友德平云南,镇七星关,破大理、鹤庆,洪武十一年封的凤翔侯。
在原本时空中,这人命好。
洪武朝那两场大狱,李善长案、蓝玉案,多少淮西老兄弟折在里头,张龙偏偏都躲了过去。
其儿子张麟尚了福清公主,授驸马都尉。
可张麟洪武二十八年就离世,如今府上当家的是孙子张杰,一直侍奉福清公主在京师住着。
李秋想到这儿,忽然叹了口气。
此人,也算是命好。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此人在原本历史上,是在洪武三十年去世。
算下来,多活了将近十年。
“报丧的人呢?”李秋站起身来,一边系腰带一边问。
“去其他家报信去了。”云烟道。
李秋的动作快了起来,胡乱抹了把脸,把袍子穿好,快步往前厅走。
走到一半,他回头对云烟道:“我先过去一趟,你要记得,一会带上冷枝她们过去帮忙!另外,让小南过去跑腿。”
“我知道!”
李秋出门,往凤翔侯家那边赶。
抵达时,李景隆,徐辉祖,汤鼎,蓝春,韩勋他们已经到达,此刻帮衬着指挥小厮们搭建灵堂。
李秋找到张龙的儿媳妇,也就是福清公主。
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很明显,张龙的死,和昨日的醉酒有很大的关系。
福清公主一身素服,见李秋,她过来:“梁公!”
“公主殿下,请节哀,老侯爷,他……”
福清公主看了眼灵堂,低声道:“天还没亮时,管家端了一碗醒酒汤过去,寻思着翁昨日饮酒,醒来怕不舒服,结果一去发现不对劲,一摸人都凉了。”
说完,深深叹了口气,“大夫来诊断说应该是寅时走的,走的时候还在睡觉,很安详,没受什么罪。”
李秋带着自责的语气,“应该是喝多了酒,这,都怪我!”
福清公主赶忙道:“梁公可别这样,自您差人送来请帖,吾儿张杰说祖父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我也看得出来,其实打那时起他就开始期盼。”
说完,一声苦笑,“昨日去赴宴时,他还笑着对张杰说,如今还能和景川侯定远侯他们喝顿酒,还能和淮西一脉相聚,这辈子,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