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5章 见他一次揍一次
河东那封盖着公章，却是手写的急件，如同裹挟着寒意的刀锋。
领导们不用想，也知信是闻跃新亲笔所书，其字里行间，不仅透出愤怒，更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凌厉攻势。
那“严重违纪”、“粗暴殴打”、“恶劣政治影响”……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咬住路北方。
这怎么办？
路北方这家伙，怎么闯下这摊子祸事？
在政坛上多年，部门领导当然了解闻跃新，此人行事老辣，惯于借势，这封信与其说是控诉，不如说是一份战书，逼着相关部门在“维护大局稳定”和“处置路北方”之间做出选择。
路北方？……
领导脑海中，现在浮现出那个在浙阳省扶贫一线，晒得黝黑、眼神里总带着股执拗劲的身影。
此人年富力能，魄力十足，很得民心。但过于刚直，不懂迂回，在广交会那种场合动手，确实授人以柄。
领导在揣摩这封信的时候，也寻思到闻跃新此番写信，可能要的不是“调查”，而是“处理”，最好是能立刻将路北方调离甚至免职，既泄了私愤，又狠狠打击了河西省的锐气。
但这可能吗？
路北方是河西省的主心骨，他主导的几大项目正到关键期，动他一人，牵动全局。
更关键的是，此事背后，真的是路北方“无端挑衅”吗？乔梁在招商引资中的某些“灵活”手段，他并非毫无耳闻。
直接驳回去？
不行，闻跃新既然敢把状告到天际城，必然准备了后手，舆论、关系，甚至可能联合其他对路北方有意见的力量施压。简单压下，后患无穷。
严厉处理路北方？
那更是自毁长城，寒了真正干事人的心，也正中了闻跃新下怀。
这可怎么办？
……
寻思一阵，领导觉得这事儿，最好还是听听中组部的意见。
部门领导见这封来自河东的急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信是闻跃新亲笔所书，字里行间透出的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精心计算的凌厉攻势。"严重违纪"、"粗暴殴打"、"恶劣政治影响"……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咬住路北方不放。
领导在官场沉浮多年，当然了解闻跃新。此人行事老辣，惯于借势，这封信与其说是控诉，不如说是一份战书，逼着相关部门在"维护大局稳定"和"处置路北方"之间做出选择。
领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浙阳省扶贫一线，晒得黝黑、眼神里总带着股执拗劲的身影。此人年富力强，魄力十足，很得民心。但过于刚直，不懂迂回，在广交会那种场合动手，确实授人以柄。
直接驳回去？不行，闻跃新既然敢把状告到天际城，必然准备了后手。严厉处理路北方？那更是自毁长城，正中闻跃新下怀。
寻思一阵，领导觉得这事儿，最好还是听听中组部的意见。
……
中组部领导听完汇报，摇着头，手指在信纸上轻轻点了点：
"这个路北方啊……娘的，很多时候，还真是不讲武德啊。"
语气里倒没听出多少责备，反而更像是在点评一场棋局里一步出乎意料的"臭手"。
他抬眼看向部门领导："广交会上，万商云集，国际瞩目。他倒好，选这么个'舞台'直接动了手！这可完全不顾自己形象了……这闻跃新呢，写这封信，字字泣血，句句惊心，是把他当成山大王来控诉了。"
部门领导点点头："是啊，路北方打人这事，确实影响太坏。但闻跃新这也就是把这烂事踢到我们这边，逼我们作决策，而且……似乎必须是维护他们。"
中组部领导把信轻轻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那笑容收敛了些，但眼里的光更锐利了："老伙计，这事儿，我觉得，得分两层看。第一层，是'理'。路北方动手，肯定有原因，这原因是什么，你打探清楚。当然喽，这里边无论有多少隐情，在那种场合打人，这就是落了下乘，给了别人天大的把柄。纪律的边，他肯定是碰了，这一点，我们不能护短，也没法护短。"
顿了顿，中组部领导继续道："第二层，是'势'。闻跃新为什么急吼吼把状告到你这儿？真是因为路北方那几拳头？我看未必。他这人心气也很傲的，现在肯定是看到了路北方在河西搞出的势头，看到了河西当前的蓬勃发展，可能带来的地区经济格局变化，他心里急了。所以啊，这封信，是'项庄舞剑'，打的是路北方，想搅乱的是河西的局，试探的是你我的态度。"
部门领导再次点头，却是扬着眉毛，疑惑着问："所以……这事儿，压下去不行，严办更不行。"
"对！还真是两难了。"中组部领导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外面，"处理，是必须的，否则，这事儿越搅越搅黄，两边继续鼓噪，把事情闹得更大，更不可收拾。"
接着，中组部领导转过身，目光沉静道："我看，要不这样吧：咱们以天际城的名义，把路北方叫来。来了之后，你亲自找他谈，问问原因，批评他这种无组织无纪律，不顾大局，作风粗暴，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若他态度倔犟，有必要的话，就让他反省几天，做深刻检查，然后发内部通报。"
部门领导点点头，眼神微动："好！"
中组部领导摆摆手再道："至于闻跃新那边呢？你也亲自给他打个电话，或者，也请他过来一趟。首先，你代表天际城，对河东省在事件中受到的影响表示关切，对闻跃新反映情况表示肯定，对被打的同志表示慰问。然后告诉他们，天际城已经严肃处理了路北方，进行了严厉批评，这内部通报也会下的。但是，要求他们，就此事，也要作回头看，对自身的问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一切团结为重，谁再挑这事儿，立马给我下台！"
部门领导听完，原本紧蹙如峰的眉头，似被一阵轻柔春风拂过，渐渐舒展开来，眼中还隐隐闪过一丝赞许。
中组部领导这一手，着实厉害，恰似那绵里藏针，每一分每一寸都拿捏得精妙至极。对路北方，看似雷霆万钧实则轻描淡写，既巧妙维护了纪律的威严庄重，又稳稳护住了干事的核心力量；对闻跃新，更是给足了颜面，话语间满是关切，却又暗藏机锋，将那可能如烈火般熊熊燃起、进一步激化的矛盾，轻轻巧巧地压回地方协调的层面。
部门领导得了这般指示，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分别将路北方和闻跃新叫进天际城谈话。
……
部门领导的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路北方被连夜紧急叫来天际城，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肯定是河东方面狠狠揍了自己一本。
不过，即便明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疾风骤雨般的批评，路北方站在部门领导那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身姿依旧如苍松般挺拔，棱角分明的脸上，在灯光投射下，明暗交织的轮廓显得格外坚毅。
部门领导稳稳地坐在桌后，双手交握，那目光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又极具穿透力，直直地看着路北方，声音低沉而严肃："路北方同志，你在广交会上，究竟为什么对河东省招商厅厅长乔梁动手？他是惹你了还是招你了？"
路北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他内心的愤懑与坚定，胸膛微微起伏。他没有丝毫回避部门领导那锐利视线的意思，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如同淬火的钢铁般刚硬："领导，我觉得他该打！"
部门领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怒目圆睁，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喝道："你？！"
路北方正色道："我知道，在那种场合动手，后果很严重。但是，我就是要揍他。有些事，光讲规矩、光顾大局，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背后的原因，就是他乔梁……还有乔梁背后的人，见我们河西省让央企落地几个项目，他们嫉妒！不仅派人到企业，要求这些企业也到河东投资一分，甚至威胁这些老板们，若是不在河东投资，就不准他们公司进入河东市场……他们这作派，分明就不是正常的招商引资，是赤裸裸的破坏规则、是挖墙脚、搞恶性竞争！更是黑社会行径！"
"还有这事？"
"有啊！"路北方语速加快，腰杆更直，压抑的情绪如岩浆般喷涌出来：
"有一家叫允东能源的上市公司，与我们合作，搞了个矿区填埋区改造复耕项目，就这项目，耗费我们多少同志的心血？现在好不容易签约了！可河东这帮王八蛋，竟私下接触我们已基本谈妥的企业家，先许以重利，要他们削减在河西的投资，匀一部分到他们河东去！这企业家拒绝后，他们竟威胁人家，若不在河东投资，就不准他们的企业进入河东市场！偏偏这企业家，这几天，还与我吃了餐饭！"
看着部门领导越来越阴沉的脸，路北方怒道："就这行为，我觉得：已经不是简单的竞争了，这是破坏市场秩序，是拿地方财政和长远利益当儿戏，是搞歪门邪道！更可气的是，他乔梁当着我们客商的面，阴阳怪气，还说什么'他是河东干部，我是河西省长，我管不了他'，这话里话外，充满挑衅！！就这样的家伙，我不仅要揍他，还是恨不得见他一次，揍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