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4章 给女特工相亲

路北方扭过脸，盯着白柳道：“那要我们怎么做？”

白柳将手操起来，望着路北方和李昆瑜，泯着嘴，想了想道：“当前嘛，也无须做什么？毕竟目前掌握的情况，就是巴西高铁竞标，对方亮出的技术方案，与咱们复兴号高度重合，几乎照抄。也就是说，存在泄露的事实。”

“但是，因为这事儿牵涉太广，既牵涉到企业，又有主管部门，有政府，也有商人。所以，若是公开来查，肯定搞得人心惶惶。所以，上面的意思，还是暗中查。”白柳说到这，顿了顿再道：

“不过，既然这事情存在，又与河阳有关，以后要省委省政府支持的工作，那海多了！毕竟这次，不仅是要查那些工厂，而且很有可能，还要查干部！将这么多专利倒腾出去，这肯定会和某些官员的腐败联系到一起！在这种情况下，只靠自己单打独斗是绝对不行的，必须河阳方面有态度！得强力支持！比如，以后我们盘查这些官员，甚至牵涉级别很高，到时候，你别嫌我们烦就是了！”

“嫌烦？”路北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兄长般的宽厚：“你这是在替国家做事，也是在替河阳做事。我这个当哥的，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嫌烦。河阳这扇门，对你白柳，随时都开着。而且，就这事，我可以表态，不论涉及到谁？都得揪出来！若是我自己，你也可以抓起来！”

路北方这话，倒引得两女生捂嘴笑。

不过，在白柳和李昆瑜的笑声中，路北方恨恨道：“这帮老外们，对自己的专利保护可严了！我几年前去广交会，听一家企业说，他们生产了一款产品，就因为人家拥有专利，他们便问中国人要钱！！好像是每销售一台机器，他们抽成2%。但现在，你看看，他们却拿着我们的专利，去和中国的企业竞争！这真是岂有此理。”

“而且，如今我们这高铁产业，他是一张国家名片，是我们对外发展的拳头！更是我们河阳人的饭碗。所以，这次借这机会，一定要狠狠修理们那帮狗日的，要给盗取这专利的家伙，一个血的教训！！也让国外那帮人，以后再不敢对我们的专利，起偷窃之心。”

白柳点点头。

李昆瑜也点头。

又走了一段路，李昆瑜以聊天的口吻道：“我们河阳的高铁，好像主要集中在湖阳市吧？”

李昆瑜作为才来河阳的宣传部长，对河阳的发展，还是有所欠缺。她不知道，事实上，河阳的高铁产业，就是路北方培育出来的。

这问话，倒让路北方打开话匣，他由衷感慨道：“对！我们河阳的高铁产业，主要就集中在湖阳，可以这么说，湖阳能挤进全省经济前三的强市，高铁就是支柱产业。”

“根据统计，现在湖阳市，有从事高铁产业的职工，二万六千多人，除了机车主机外，其余辅材，大到座椅、连接器，小到筑路的镙丝钉，都能在湖阳买到。”

说到这，路北方笑了笑，然后道：“要说这产业，还是我在湖阳当市长和市委书记的时候兴起来的，不过在当时，我差点就因为违背土地政策下台了。”

听说路北方差点因此下台，白柳和李昆瑜吃瓜的兴趣一下来了。

“当时是怎么回事？”

“当时，国家要搞产业转移，将沿海地区的重工业转往内地，也带动内地和河海地区的均衡发展。当时，国家就放在湖阳市，搞了三万亩储备工业用地！这地推平后，一直空着。”

“但是，有次我去一家叫蓝天集团的龙头企业调查，知晓他们接了大订单，现在企业厂房紧张，而且他们工厂的配套企业，也因为未能集中在园区生产，运输倒腾成本极高。当时，我就拍了板，就让这家从事高铁座椅的传统企业，先入驻这工业园！然后号召同类型企业入驻，但是，这工业园倒是搞起来了！可地被用了，上面的审计部门下来一看，沃草，我的储备用地？怎么没有了？一查，是我拍板，给企业用了，那还了得！就这事，当时还惊动中纪委呢！”

“那后来呢？”

“后来？当时的省委书记杜洪涛，省长杨光华亲自跑下来调查，然后回头给我求情呗！可以说是好话说尽，最终上面同意湖阳在城西30公里的地方，再征3万亩土地，用作储备用地。”

白柳和李昆瑜听到这里，眼中都闪过深深的敬佩。

李昆瑜点头叹道：“干事还得是路省长您啊！当年敢顶着这么大风险拍板这事，这份远见和担当，寻常干部根本比不了！即便是现在，换作旁人，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宁可守着老条文不出错，也不肯为一桩产业，赌上自己的乌纱帽。”

路北方笑笑：“我现在想来，也有些后怕！不过，我这人做事比较执着，我觉得这对老百姓有利，对企业有利，就做了！当时真没有想太多。”

一旁的白柳，也是心神震动。

她由衷感慨：“当年那一步棋，看着是踩了红线，实则是为河阳埋下一条含金量十足的产业链啊！这么多年下来，养活了这么多的企业，带富了一座城。这才是真正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长远布局。”

路北方摆了摆手，谦逊地淡淡一笑：“都是过去的陈年旧事喽！现在，可能再碰上类似的事，可能也没有那种魄力了！”

白柳跟着笑笑，接过话道：“所以，不管有多难，这次，泄密的链条，一定要查出来！不然，真对不起你啊！”

路北方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了声。

他望着白柳，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干妹妹，平日里清冷干练、刀口舔血，此刻却难得透出几分女儿家的随性。

当然，他喜欢随性的白柳。

夜色更深了，湖面上最后一点灯火也渐渐熄了下去。

三人又在湖边立了片刻，吹吹冷风，看看夜景。

这才折返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卫刚、谭金炫依旧远远跟在后头，一行人缓缓消融在杭城深沉的夜色里。

这次，白柳在河阳玩了两天。

大年初六晚上，她就乘机回龙城去了。

这两天里，李昆瑜陪她逛街，游西湖，逛古城。

而且，路北方还暗中交待了李昆瑜一个任务，就是给白柳介绍对象。

白柳今年已经三十三了。

她是烈属，父母早年因公牺牲，世上本就没什么至亲。

这些年一头扎进特殊战线，常年在外奔波，出生入死，和危险为伴，根本没有多余心思考虑终身大事。

路北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事，在他看来，白柳这姑娘性子再要强，骨子里也是个女人，岁月不饶人，若是一直这么单着，耽误下去，怕是就要错过了最好的年华，到老了孤零零一个人，想想都让人心疼。

趁着四下无人，路北方特意把李昆瑜叫到一旁，语气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昆瑜，白柳身世苦，无依无靠。这次来河阳这两天，你陪着她，有空多帮我留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人品端正、踏实稳重的，给她撮合撮合。她这个年纪，不能再拖了。”

李昆瑜当时便放在了心上，连连应下。

她在宣传部待的时间不短，手下就有个年轻干事，模样周正，性格文静，文笔也好，是单位里不少女同志私下看好的帅哥。李昆瑜琢磨着，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条件般配，便借着喝茶闲谈的机会，有意安排两人见了一面。

见面的地方选在一处清静的茶楼。

小伙子待人彬彬有礼，谈吐得体，可白柳自始至终神色淡然，安静听着对方说话，很少主动搭话。

等这一场短暂的见面结束，小伙子走后，李昆瑜连忙凑上来，笑着问她印象如何。

可是，白柳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委婉：“李部长，多谢你的好意。他人不错，稳重本分，但是，我对他没有感觉。”

一句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李昆瑜愣了一下，没想到白柳拒绝得这样直接。

她还想劝两句，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多接触几次兴许就不一样了。

白柳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眼底带着常年行走在刀尖之上的疏离：“昆瑜姐，我干的这份工作，身不由己，风险高，行踪不定，随时要奔赴各地执行任务。普通人想要的安稳日子，我给不了人家，人家想要的朝夕相伴，我也做不到。没有心动的感觉，就不要耽误别人，也不要勉强自己。”

李昆瑜听完，心里顿时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着清冷的女子，见过太多风雨，心墙早就筑得很厚，寻常安稳的缘分，很难走进她心里。

她叹了口气，只能把这话转告给路北方。

路北方听完反馈，沉默许久，最后也只能轻轻一叹。

他有心为干妹妹张罗归宿，可感情一事终究强求不得。他能为河阳稳住市场、守住产业，能顶住压力深挖泄密黑链，唯独缘分这一关，他帮不上忙。

大年初六的夜里，机场灯火通明。

白柳背着简单的行囊，和众人挥手告别，登上返回龙城的航班，又要重新回到那条暗流涌动的战线上。

路北方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望着飞机缓缓滑向跑道，心底五味杂陈。家国重担她扛在肩上，可属于她自己的那一份温暖，依旧遥遥无期。

……